现代文学

居里夫人传,乔布斯传

向维也纳进军

从勤杂工到副总裁

近年来,在苹果公司,几乎每次有新的管理者晋升到副总裁级别时,乔布斯都会给新的高管讲一个和勤杂工有关的故事。

有一次,乔布斯看见自己办公室的垃圾桶没有清理,就找来勤杂工询问:「垃圾桶怎么没有清理?昨天是你当班吗?为什么不清理我的房间?」

勤杂工对乔布斯说:「昨天这几间办公室刚换了门锁,我还没有拿到新门锁的钥匙,你下班后,我没法进办公室清理垃圾。」

「嗯,」乔布斯点头说,「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

讲完这个故事,乔布斯总会问副总裁们:「你们觉得,勤杂工所说的理由,是对这件事情的一个合理解释吗?」

「是呀,没问题。」大家通常会说。

「那么,我问你们,如果一位副总裁负责的产品出了问题,而这位副总裁也像那位勤杂工一样,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比如,人手不够,或者合作伙伴不配合之类的,我会满意吗?」

这时,副总裁们多半会一脸茫然,他们猜不透乔布斯拿勤杂工和副总裁相比较是什么用意。

「当你是一个勤杂工时,为某件事情没有做好找一个理由,这是没有问题的。」乔布斯终于给出了答案,「但是,当你从勤杂工上升到CEO的过程中,一旦过了某个点,再来为某件事情没做好找理由,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你就是这件事的全权责任人,无论多么合情合理的客观理由,都不能掩盖你的失职。这个职位上升过程中的转折点,就是副总裁这个级别。」

2011年,不含专卖店,苹果全球约有2.5万名员工,其中有70多位副总裁。对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负全责,是乔布斯对副总裁级以上高管的基本要求。

事实上,经过30多年的沉浮、历练,今天的乔布斯对运营苹果这个庞大的IT王国差不多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地步。

首先,乔布斯要求整个苹果内部的组织结构非常简单,决策过程非常清晰。这可以说是20多年前「海盗团队」为乔布斯积累的经验。乔布斯曾拿苹果和索尼作对比,他说:「索尼的部门太多了,他们不可能做出iPod来。苹果在整体上不是多个团队的联合体,而是一个单独的团队。」

宝马娱乐bm7777,今天的苹果内部,从上到下的决策线路非常短。实际上,没有哪个决策责任人在汇报关系上离乔布斯很远。乔布斯也非常注意上下级之间、团队和团队之间的沟通,要求他的指令可以准确无误地在最短时间内,下达到所有相关员工。一位前苹果员工回忆说:「乔布斯提出的公司战略和决策,每个苹果员工都准确地知道。你可以去问苹果的每一个人,他们都非常清楚,尽管他们中大约90%的人可能根本就没有见过乔布斯。」

为了更有效地决策和执行,乔布斯还专门在苹果组建了所谓的Top100团队。这个团队由大约100人构成,包含副总裁级别以上的高管以及乔布斯亲自遴选出的各部门里的精英。Top100会议总是定期在极其机密的地方召开,苹果公司内部禁止讨论参会者名单或会议内容,参会者不能自己驾车,必须坐统一安排的大巴参会。通常,会议在海边度假村举行,会议场所必须满足乔布斯设定的两个条件:有好的食物;没有高尔夫球场。

Top100会议是乔布斯部署公司层面战略决策的重要途径。这个会议一方面起到规划公司战略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公司文化建设的方法之一。

通常,在Top100会议上,乔布斯会向这100人的核心团队揭秘公司正在研发的最新产品。例如,当年iPod在公司内部的第一次亮相就是在Top100会议上。但乔布斯也会在会议上评审和规划每个部门的工作,这会给高层管理者带来非常大的压力。一位苹果前副总裁回忆说:「每次开Top100会议,总有大约10个人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被乔布斯点名批评,而另外90个人,则会度过生命中最美好的几天。」

关于Top100参会者的选择,乔布斯说:「我的工作是和Top100的人打交道。这并不是说,他们都必须是副总裁。他们中的一些人是关键的个人贡献者。于是,当一个新创意出现时,我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在这100个人中推动这个创意。如果我必须重新创业,那这100个人就是我一定要带走的人。」

其次,乔布斯强调,苹果的管理结构中,每个人的职责一定要十分明确。苹果在组织结构和运营秩序上,尽量确保每个关键岗位的人在工作职责上没有模糊、重叠的地方。例如,苹果要求,每次开会时都必须明确列出这次会议的直接责任人(DRI,
Directly Responsible
Individual),这样,参会的所有人都知道会议由谁负责,最终的决策由谁作出,不容易出现相互推诿、扯皮的现象。

苹果内部不同职责部门之间的分工也非常明确。例如,负责苹果在线商店运营的副总裁,其权限仅限于在线商店的运营,就连在线商店网站上使用什么样的产品图片都无权干预,因为那是图形艺术部门负责的事。类似地,负责专卖店销售的副总裁也无权决定生产和库存计划。在苹果,关键的工作总有明确的、惟一的责任人。

当然,苹果和其他大公司一样,也会有官僚主义,有时也会伤害员工的积极性。有苹果员工评论说:「有时候,一个没有乔布斯参与的项目可能需要数月时间才有所进展,但只要乔布斯一声令下,这个项目就会以『非人』的速度向前推动。」

一旦某项工作没有做好,乔布斯会直接质问该项工作的责任人。例如,苹果的MobileMe数据同步服务发布后,出现了很多质量问题,用户怨声载道。乔布斯生气地把MobileMe团队集中起来,叉着手高声说:「有人能告诉我MobileMe是做什么用的吗?」在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后,乔布斯愤怒地说:「那他奶奶的为什么这个软件不能做这些事?」生气的乔布斯几乎在第一时间撤换掉了MobileMe团队的经理和相关责任人。

有趣的是,2011年6月,在WWDC开发者大会上发布iCloud云计算服务时,乔布斯又一次开起了MobileMe团队的玩笑。因为iCloud云计算服务同样是由MobileMe团队打造的,乔布斯对在座的开发者说:「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我要相信他们,他们不就是那个做MobileMe的团队吗?的确,MobileMe当年可不是个让我们开心的产品。但是,我们从中学到了很多。MobileMe提供的同步功能已经完全被重新设计和重新开发,成为了全新的iCloud。」

2005年,苹果中国发生了著名的销售团队「大换血」事件。当时,苹果中国的销售队伍里,存在不少不按总部规范操作的现象,例如,一些销售人员在工作中为了适应所谓的本地特色,滥用折扣、特价等权力,在事实上损害了公司利益。

乔布斯无法接受这种带有本地特色的「变通」行为。苹果高层直截了当地告诉苹果中国:「你们既不要做苹果中国,也不要做中国苹果。苹果就是一家美国公司,或者更确切地说,苹果就是一家加州公司。」

对于苹果中国销售团队的不规范行为,苹果总部进行了严查,并根据乔布斯的指示,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严肃处理。结果,当时刚刚走马上任的苹果中国区总经理李滨,中国区渠道总监,华东、华南及西南三个区域的总经理,以及一大批销售负责人,在8月17日被苹果集体开除。

在乔布斯的苹果,决策、执行和奖惩就是这样雷厉风行,容不得丝毫差错。

  过了几个星期,玛丽因为在人前说不出她的悲苦,就完全陷于沉默孤寂之中,这种孤寂有时候使她惊惧地叫喊起来。她打开一本灰色的笔记本,颤抖着写出那些使她窒息的思想。在这几页到处涂改、渍满泪痕、而且只能发表几段的文字中,她对比埃尔说话,呼唤他,并且问他问题。她试着把拆散他们的悲剧的每一个细节记述下来,使这种记忆从此永远折磨自己。这个短短的私人日记——玛丽的第一个日记,也是她唯一的一个日记,反映出这个妇人一生中最悲痛的时期。

  维尔姆泽刚刚把曼图亚和13000人的卫戍部队以及几百门大炮交给法军,拿破仑便立即把围攻曼图亚的军队抽调出来。他要带着这支战无不胜的队伍前去惩罚他隐忍至今的教皇了。教皇庇护六世刻骨仇恨法国革命,把在七月13日镇压了保王党而被提升为总司令的拿破仑看作魔鬼,他千方百计地帮助奥国进行反法活动。如今,梵蒂冈教庭获知奥地利全军覆灭以及所向无敌的战胜者已向南挺进时,不禁惊恐万状。教士们手捧基督受难像来回奔波,鼓动人们为祖国为信仰而奋勇战斗。教皇东拼西凑才组织起一支军队,可这支军队哪是法军的对手,还没交战,便向拿破仑投降了。教皇领地很快都被法军占领。教皇见胜利无望,只得投降。1797年2月19日,双方在托伦蒂诺签订了和约。和约规定:教皇让出很大一块最富庶的领地;赔偿3000万金法郎;交出博物馆中最好的油画和塑像。这些珍贵的艺术品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巴黎。
  拿破仑现在已是整个意大利北部的主人,只有威尼斯领土除外。威尼斯使节前来要求保持中立,拿破仑答应了他们的恳求,他说:“保持中立吧,但是注意,你们的中立必须是真正诚恳而严格的。要是我进军奥国旗间,后方发生骚乱,切断了我的交通线,要是有任何行动背弃了你们的意愿,帮助了法国的敌人,我一定立即报复,从那一刻起威尼斯的独立就不再存在了。”
  拿破仑在阿迪杰河畔各城镇留下若干守军监视威尼斯的中立,自己率军直驱奥地利首都维也纳。这时20000名生力军从法国开到他的麾下,这支所向无敌的军队更加壮大。
  奥地利宫廷立即组织大军,这次奥皇任命的指挥官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查理大公。查理大公曾在莱茵战线上挫败了两位战争艺术大师儒尔当将军和莫罗将军,奥地利帝国的最后一线希望就寄托在这位亲王的雄才大略上。
  查理大公在塔利亚曼托河对岸、崎岖的卡林西亚山前严密布防,因为这些山地扼守着从意大利到奥国的通道。拿破仑得知奥军这一部署,立即派马塞纳师前往奥军卢津扬师坚守的皮亚韦河一带,冲击奥军侧翼,自己则从正面向大公进攻。英勇善战的马塞纳再一次没有辜负拿破仑的期望,很快击退了卢津扬,驱散了奥军侧翼。
  3月12日,拿破仑成功地渡过了塔利亚曼托河。他气派十足地把军队列成方阵,好好地炫耀了一番。查理大公见状,不甘示弱,也在自己的阵地上把军队列成方阵,耀武扬威了一阵。突然,拿破仑解散方阵撤退,查理大公估计是法军昨晚通宵行军需要休息,故而撤退。他断定当天法军不可能发起攻击。于是,他也收兵回营。谁知2个小时之后,法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警戒不足的奥军,不待奥军组成阵线,法军已冲到近前。大公的部队虽然表现英勇,但是无论怎样奋战也击退不了法军。查理大公不得不决定退却。法军紧紧追击,攻占了格拉迪斯卡,俘虏了5000人。大公继续退却,拿破仑于几天之内又占领了里雅斯特、阜姆以及卡林西亚地区的每一处坚强据点。此后大公虽率奥军力战拿破仑10次,竭力保卫每一寸土地,但始终未能恢复在塔利亚曼托河惨败所伤的元气,不得已退往维也纳。
  正在绝望之际,查理大公得到了一些情报,这些情报又重新点燃了大公挽回败局的希望。原来,提罗尔边界的奥军司令劳顿将军已率军下驰,凭借优势兵力击败了拿破仑派在阿迪杰河上游的代理司令官,占领了整个提罗尔以及伦巴第若干城镇。威尼斯参议会获悉奥军取胜,鼓起勇气抛开了他们的中立立场,不仅对法国宣战,而且还煽动他们在维罗纳的党羽在当地医院惨无人道地屠杀法国伤兵。威尼斯军队越过边界,截断了拿破仑从后方获得各类补给品的路线。查理大公决定趁这机会在首都与拿破仑决一死战。
  正当查理大公重整齐鼓时,维也纳宫廷却被拿破仑军队闪电般的推进吓坏了。维也纳到处都在传扬着一句话:汉尼拔兵临城下了。维也纳宫廷一片惊慌,贵重物品和重要文件已经开始运往匈牙利,奥皇弗兰西斯二世准备向法国请求议和。
  拿破仑乘胜猛追,一心想把共和国旗帜插上维也纳城头。他上书督政府,希望得到桑尔方面军、蒙斯方面军以及莱茵方面军的配合和支援。但督政府批复道,他不能指望德国境内能有牵制性攻势,提及的各军均不得渡过莱茵河。督政府还告诉拿破仑他们已同意奥皇的议和请求。拿破仑不得不停止。
  4月7日,拿破仑的先头部队抵达累欧本。累欧本是奥地利斯蒂利亚省的一个城市,距维也纳250公里。拿破仑写信通知查理大公,表示准备议和。他在这封意味深长的信中,充分照顾了战败者的自尊心。他写道,假如他能够签订和约的话,那他所感到的自豪将会超过由于战争胜利而得到的微不足道的荣誉。”难道我们杀害的人民还不够多吗?难道我们给可怜的人类带来的灾难还不够深重吗?”很快,查理大公的参谋长别耳加德中将和梅尔委耳特少将以军使身份来到法军大本营,他们在同拿破仑会商后提出照会,内容如下:
  “将军麾下,皇帝和国王陛下愿意促使欧洲安宁,结束使两大民族破产的战争。……在我们和您刚才进行的商谈以后,皇帝深信两国都有尽快结束这个灾难性战争的善良愿望。因此,他愿意缔结为期10天的停战协定。”
  拿破仑作为总司令同奥军代表进行谈判。当天晚上签订了为期5天的停战协定。接着,拿破仑未等督政府派人前来媾和,便授权自己同奥地利代表谈判和约的初步条款。4月18日,签订了累欧本临时条款,战争以拿破仑的胜利而告终。
  拿破仑自累欧本回师后,毫不留情地报复了出尔反尔的威尼斯。他派兵占领了威尼斯,并改组了其政府,还向威尼斯索取了300万法郎黄金、300万法郎海军物资、5艘战舰、20幅最精美的油画和500部珍贵的原稿。威尼斯的独立地位再也不存在了。
  6月29日,拿破仑宣布在意大利北部以伦巴第为中心成立内阿尔卑斯共和国。在这里,他废除了奥地利的一套政府机构,组成了市政府和国民自卫军。这个仿效法兰西政体的共和国版图北平阿尔卑斯山脉,南至里米尼,西迄提契诺河,东抵明乔河。它成为法兰西有力的同盟国。

  她吻他的脸,吻他那差不多还有热气的柔软身体,吻他那不可以屈伸的手。人们把她强拉到隔壁房间里去,不叫看死者入殓。她像是毫无知觉地服从了,后来忽然想起她不能让这几分钟这样过去,想起不应该让任何别的人照料那个血污的遗体,她又回来了,抱住尸体不放。

果月18日政变

  使玛丽心碎的内心纷扰,她的错乱思想中的无名恐怖,过于强烈,不能借诉苦或谈心表示出来。“
比埃尔死了”,
这几个字一传到她的意识中,立刻就有一种孤寂和难言之隐笼罩她的心头,永远摆脱不掉。居里夫人在四月的那一天,不只成了孀妇,同时还成了无法救治的孤独可怜的妇人。

为了彻底打败欧洲的第一次反法联盟,完全解除外来的军事威胁,法国督政府决定在1796年展开积极的军事行动,主要进攻目标对准实力雄厚的奥地利军队。为此,法军统帅部提出了一个钳形突击的作战方案,计划派出两路大军,分别由儒尔当将军和莫罗将军统率,在莱茵河一线展开,同时向东推进,矛头指向奥国首都维也纳。
  正当法国革命军队积极准备北线作战的时候,作为巴黎卫戍司令的拿破仑提出了南线作战计划,即首先歼灭奥地利和撒丁王国的联盟军队,夺取富庶的皮埃蒙特和伦巴第地区,然后再把奥军逐出整个意大利,将战场推向提罗尔和奥国本土。这样,既可解除法国东南部所受的威胁,又可避开奥地利的主力军团,从南面迂回奥国的首都维也纳。鉴于拿破仑的军事威望及其建议的实际价值,督政府同意了拿破仑的作战方案,并任命他接替原意大利军团总司令舍雷尔将军的职务。拿破仑立功心切,很快就走马上任了。从此以后,拿破仑独自统兵作战,驰骋疆场,连续20年当中亲自导演了大大小小50多次战役,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一次又一次奇迹。皮埃蒙特之战
  拿破仑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组织一个精明强干的司令部智囊团。他选定贝尔蒂埃当他的参谋长。贝尔蒂埃42岁,早年是一位绘图员,曾以参谋身份参加过美国独立战争。他在前一年是克勒曼将军的参谋长,对于滨海阿尔卑斯山区了如指掌。贝尔蒂埃非常勤劳、仔细,他能陪从主将作任何的搜索和观察而不耽误日常公务的处理。他虽然缺乏果断,不适合于指挥工作,但他却具有一个优秀参谋长的一切素质。他善于读地图,了解一切搜索方法,能准确无误地颁发命令,他对最复杂的部队调度极为内行。这对于能自作决定的拿破仑来说,他无疑是一位最理想的参谋长。拿破仑的指挥能力与贝尔蒂埃的勤劳、仔细相配合,使他们成为战场上一对最佳搭档。除了贝尔蒂埃以外,拿破仑又选了2名副官,他们是在土伦战役中选拔出来的青年炮兵军官马尔蒙上尉和朱诺上尉。另外,他还将在七月13日帮助他平定叛乱的骑兵队长缪拉中校和他的幼弟路易也带在身边。
  3月27日,拿破仑一行到达意大利军团驻地尼斯,在这里建立了司令部。三天后,拿破仑检阅了自己的部队,他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法兰西共和国最有势力的将军都不要求担任这个职务。这是一支半饥饿的、衣衫褴褛的军队,炮兵、骑兵严重不足。士兵们简直像一群土匪,巴黎供给这支军队的微乎其微的物资,很快就被士兵们肆无忌惮地偷盗一空。43000人没有军饷,没有军粮,没有饲料,没有鞋袜,没有衣服,没有营帐,没有扎营家具,没有运输工具,物质生活极为困乏。就在拿破仑到来的头天晚上,一个营就因没有靴子穿而拒绝执行向另一个地区转移的命令。饥饿的军队到处抢劫和偷盗,反抗和开小差不时发生,士气十分低落。
  拿破仑立即着手整顿军纪。然而,年仅27岁的拿破仑要想控制这支军队并非易事。这里的下属军官只服从年长的或功绩更大的长官,对这个身材矮小、不修边幅、说话还带有难听的科西嘉口音、并非十分有名的年轻司令,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经常与拿破仑发生争吵。拿破仑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曾仰头看着个子很高的奥热罗将军说:“将军,你的个子正好高出我一头,但假如你对我无礼的话,我就会马上消除这个差别。”拿破仑不能容忍在他的军队中有任何反对他的思想,谁胆敢和他作对,不论其职位高低,脑袋必须搬家,这是他一直遵守的原则。
  当然,拿破仑也清醒地认识到,要真正严肃军纪,制止偷盗行为,单靠枪毙一些人是无济于事的,必须使自己的军队有衣服鞋子穿。而要得到这些东西,必须鼓励士兵用武力向敌人索取,而不是等待政府的供应。于是,他迅速宣布了一个突破意大利通道、变敌方最富饶地区为战场的大胆计划。在出征前,他发表了极富煽动性的动员演说。他说:“士兵们,你们缺吃少穿,共和国亏欠你们很多,但是国家还没有力量还债。我是来带领你们打进天下最富庶的平原去的。丰饶的省区、富裕的城镇,全都任凭你们处置。士兵们,你们面临这样的前景,能不鼓起勇气坚持下去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部下讲话。士气日益低沉的士兵们听了这位年轻无畏的带头人的一番演说后,无不满怀希望和信心。
  1796年4月5日,拿破仑开始了对皮埃蒙特的征服。为了更快捷地到达目的地,他一反常规,率领部队从阿尔卑斯山沿海山脉有名的”天险”处翻越阿尔卑斯山。尽管沿岸巡逻的英国舰队对他们不断地进行炮火轰击,但拿破仑毫无畏惧,显现出惊人的勇敢和镇定。4月9日,部队平安地越过了天险。
  拿破仑面对的敌军是强大的。当时驻守在皮埃蒙特境内的军队有两支,一支是由博利厄率领的奥地利军,一支是由科利率领的撒丁军,共计80000人,并且配备强大的骑兵和压倒优势的炮兵。而拿破仑的军队只有40000多人,且炮兵、骑兵均不足。面对敌我力量的巨大差距,拿破仑并未感到沮丧。他非常自信地认为:迅速调集兵力可以弥补人数不足的缺陷;灵活性可以弥补炮兵不足的缺陷;选择适当的阵地可以弥补骑兵不足的缺陷。拿破仑凭着对这个地区地形的熟悉,迅速作出了判断:在蒙特诺特附近的一片楔形山区,是奥撒联军阵地易受攻击的弱点所在。于是,拿破仑决定集中兵力首先从这里打击敌军,把奥军和撒军双方切断,从而使自己一开始就获得主动地位。他把兵力分为三部分:前卫19000人,由马塞纳指挥,据守蒙特诺特和代戈以挡住奥军。主力12000人,由奥热罗指挥,从西面向切瓦发动进攻。左侧卫10000人,由塞律里埃指挥,从南面向切瓦进攻。这样部署的目的就是先击败切瓦及其附近的撒丁军队,再来对付奥地利人。
  就在大战即将开始之时,一个突发事件打乱了拿破仑的部署。原来,法国政府由于财源短缺,曾在3月间派人前往热那亚借贷,但遭到了热那亚人的拒绝。督政府决定给热那亚人施加压力,迫使其同意贷款。于是,督政府命令防守萨沃纳的军队向距离热那亚只有10公里的沃尔特里推进。这一行动震惊了奥军,他们误认法国人要进军热那亚,因而急忙敦促博利厄元帅迅速南下,增援热那亚。对于这个意外事件,拿破仑开始十分恼火,因为这样一来,不仅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而且破坏了热那亚的中立国地位,使法国远征军丧失了一个重要的补给港口。然而,拿破仑很快发现,对热那亚的威胁可以吸引大量奥军,从而分散了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这倒有利于他的作战计划的实施。拿破仑看准了这一时机,于4月6日命令防守萨沃纳军队的余部继续向沃尔特里增援,以迷惑奥撒联军总司令博利厄。
  博利厄果然中了拿破仑的圈套。博利厄错误地认为法军主攻方向是热那亚。他把大本营移到诺维,把军队分成三部分:右翼由撒丁军队组成,由科利指挥,司令部设在切瓦,其任务是扼守斯图拉河和塔纳罗河一线,保障奥军的侧翼安全;中路由阿尔热托指挥,司令部设在萨塞洛,其任务是占领蒙特诺特,在法军向热那亚推进时猛攻法军左翼,截断萨沃纳的沿海道路以绝法军后路;博利厄则亲自率领左路军攻打沃尔特里,以掩护热那亚。
  4月10日,博利厄率领的左路军抵达沃尔特里,向驻扎在那里的法军发起猛攻。奥军这一行动使得奥军左翼远远地离开了中路部队。这时科利率领的撒丁军团仍在很远的西面,奥军中路部队陷入了左右无援的孤立境地。拿破仑很快发现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有利战机,他果断地决定,放弃先打败撒丁人的计划,集中兵力,首先击败态势孤立的中路奥军。
  这时,中路奥军在阿尔热托的指挥下占领了蒙特诺特。4月11日,拿破仑亲自赶到尼吉诺山南面的桑托里奥,向马塞纳、拉哈普和奥热罗三位师长面授机宜。当天晚上,三个师长率领各路法军一起悄悄地向蒙特诺特进发。12日清晨,晓雾还没有被阳光驱散,近万名法军突然出现在奥军的背后和侧翼,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他们来不及做认真的抵抗,便在法军枪炮轰击下溃散了。阿尔热托在绝望中命令部队杀开一条血路后撤。战斗仅仅进行了几个小时,奥军就损失了3000余人,其中2000人成为法军的俘虏。远在西面的撒丁军团得知阿尔热托被围,急欲助他一臂之力,无奈两军距离甚远,再加山路崎岖,增援不便,只好听任盟军被歼。博利厄则对这场战斗毫无所知。两天后,阿尔热托溃败的消息传到沃尔特里,博利厄这才发现自己上了拿破仑的圈套,但为时已经太晚了。拿破仑凭着敏锐的洞察力、迅速的决断和敏捷的行动,取得了出征后的第一个战役的胜利。
  奥军在蒙特诺特失利以后,开始退守米里希摩和代戈,企图在那里固守阵地,等待博利厄元帅和科利将军的部队从两翼向中路靠拢,阻止法军向都灵方向和米兰方向发展进攻。拿破仑洞察敌人的意图后立即决定:不给敌人以喘息时间,趁两翼敌人来不及向中路增援之际,兵分两路,以最快速度攻占米里希摩和代戈。他命令奥热罗率领一师进攻米里希摩,马塞纳和拉哈普各率一师攻占代戈,他自己随奥热罗师行进。4月13日拂晓,奥热罗率9000人向米里希摩发起进攻。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没多久便将敌人逐出了米里希摩峡谷。接着,在科萨里亚高地附近,又包围了奥军旗罗维拉旅近2000人。普罗维拉在绝望中多次率军突围,均被击退。最后,他被迫龟缩在科萨里亚的一座古堡里坚守不出,等待右翼的科利将军为他解围。14日,拿破仑亲临战地,指挥法军同前来增援的科利部队交战。科利部队大败而逃。陷入绝境的普罗维拉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这时古堡中的粮食和饮水也消耗殆尽。在法军炮火的猛烈轰击下,普罗维拉被迫出堡缴械投降。
  代戈位于米里希摩东北。法军一旦攻占代戈,就意味着切断了奥、撒主力之间的最后联系。14日下午2时,马塞纳师和拉哈普师共20000人,从敌人的正面和后方同时发起进攻。在法军强大的攻势下,奥军支持不住,被迫放弃阵地,狼狈溃逃。法军乘胜追击,一举攻占了代戈村。
  占领了代戈后,拿破仑决定挥师切瓦,进攻撒军,在代戈只留下了少量法军。15日凌晨3时,在代戈的东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奥军师,他们趁法军不备,发起猛攻。黑暗中,法军还以为是碰上了奥军主力,惊慌失措,混乱不堪,没多久,便被赶出了代戈村。原来,这支奥军是从沃尔特里开来增援代戈守军的,由于夜间行军,在山区迷了路,没有赶上14日下午的那场战斗。当他们发现据守代戈的法军很少时,便斗胆发起进攻。代戈失守的消息传到拿破仑那里,拿破仑立即率领前往切瓦的军队连夜赶回代戈。在拿破仑的指挥下,法军对孤立无援而又立足未稳的奥军发起猛攻。奥军凭借代戈高地的坚固工事拚命抵抗。这时,拿破仑的助手拉纽斯表现得异常勇敢,他亲自率领两个营的轻装步兵,沿代戈高地左侧斜坡爬上去。无奈敌军炮火猛烈,他的两次行动均未成功。拉纽斯被激怒了,在第三次进攻中,他用剑尖挑着帽子,冒着炮火冲在最前面。士兵们被他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所激励,他们个个奋勇前进,终于收复了代戈高地。战斗结束后,拉纽斯被拿破仑破格提升为旅长。
  奥军与撒丁军队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拿破仑的作战锋芒转向切瓦的撒丁军队。切瓦位于塔纳罗河上游,是从南部山区通往皮埃蒙特平原的重要门户。切瓦共有撒军15000人。4月16日,拿破仑下令对切瓦的撒军发起进攻,奥热罗正面攻击,塞律里埃和马塞纳左右迂回,以期包围撒军。科利将军觉察了法军的企图,为了避免被包围,于17日晚放弃了切瓦。撒军在夜色的掩护下,退往科萨利亚河岸,占领了坚固阵地。
  法军占领切瓦后,立即尾随撒军西进,对扼守坚固阵地的撒军发起强攻。由于地形生疏,进攻准备过于仓促,再加上塔纳罗河泛滥,奥热罗和马塞纳都没有能按时出现在敌人的侧后,法军从正面进行的多次冲击均被敌人打退。一连几天,法军伤亡严重,在敌人阵地前丢下了大量尸体。这时,拿破仑接到情报说,驻守在阿奎及其以北的奥军正在向切瓦方向移动。拿破仑顿感大事不妙,急忙召开军事会议。会上一致认为:不管士兵如何疲劳,法军必须毫不迟疑地再次向撒军发起进攻。否则,法军将会面临两线作战的危险。
  4月22日,法军准备就绪,刚要对撒军发起进攻,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只见撒军列好队伍,自动撤出了阵地,并匆匆地向芒多维退却了。原来,科利打算避开法军打击的锋芒,将撒军转移到芒多维东面一个更有利的阵地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行动不仅让拿破仑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几天来使法军付出巨大代价的坚固阵地,而且使撒军在退却中遭到法军优势兵力的包围。在法军强有力的打击下,撒军无暇巩固阵地,只好撤出芒多维,向都灵方向仓皇撤退。科利事后为自己这一愚蠢行动追悔万分。
  拿破仑令骑兵对溃退的撒丁军乘胜追击。撒军丧失了全部大炮和辎重以及最精锐的部队,奄奄一息的撒军再也无力抵御法军的进攻,撒丁国王被迫宣布退出战争,派代表到都灵南面的凯拉斯科城,同拿破仑进行单独媾和的谈判。
  4月28日,谈判正式开始。拿破仑以胜利者的身份向撒丁王国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撒丁必须退出反法联盟,并派全权代表去巴黎缔结和约;撒军必须交出科尼、切瓦和托尔托纳三个要塞;在托尔托纳移交法军之前,暂时交出亚历山大里亚;法军将控制目前所占领的一切地方;法军可以在皮埃蒙特境内自由通行,并有权在瓦伦察渡过波河;地方警察必须解除;正规军要分驻各地作为警备队,无论如何不得引起法军不安。这些条件遭到撒丁代表的严辞拒绝,会场气氛十分紧张,谈判一度陷入僵局。最后,拿破仑充分发挥他的外交才能,利用法军的胜利不断地对撒丁代表进行威胁,施加压力,终于迫使他们接受了全部条件。当天中午,双方正式签署了停战协议。这样,皮埃蒙特,这个通往意大利北部的大门,在不到一个月的短短时间里,就被拿破仑打开了。撒丁国王,这个曾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六两兄弟的岳父,感到女婿的事业和自己的威严同样扫地荡尽,在签署凯拉斯科停战协议后数日,便抑郁而死。
  4月26日,拿破仑在凯拉斯科又一次向士兵们发表了鼓舞人心的演说。他说道:“士兵们,你们在15天内取得了6次胜利,缴获了21面军旗和55门大炮,攻克了许多坚强的阵地,占领了皮埃蒙特最富饶的地区,俘虏了15000名敌军,杀伤敌人1万多名。……你们什么都缺少,却补充了一切。你们没有大炮,而打了胜仗,没有桥梁而渡了河,没有鞋而急行军,没有酒和经常没有面包而露营……。士兵们,祖国期望你们去取得重大成就,你们不会辜负祖国的期望吧?你们还有许多仗要去打赢,许多阵地要去夺取,许多河要去渡过。你们当中是否有人勇气低落了呢?没有!我们所有的人都要确立光荣的和平……,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在回到自己村子的时候,能说上一句:我曾经在战无不胜的意大利军团作过战。”士兵们的尊严和荣誉感被激发起来了。这支曾经是衣衫褴褛、半饥饿的、士气低落和纪律涣散的军队,在拿破仑的带领下,已成为一支所向无敌的优秀军队了。现在军中再也无人怀疑拿破仑的权威和指挥能力,将领们最初对拿破仑的妒嫉和不信任也一扫而空,拿破仑获得了部下诚恳的信仰与合作。

  他们恢复乡下习惯,每晚带着女儿到附近的农庄去取牛奶。艾芙刚十四个月,脚步很不稳,顽强地要踏着那干硬的土车辙走,使比埃尔看了发笑。

洛迪战役

  这两个诺贝尔奖金获得者,镭的“父母”, 立刻发现比埃尔如离开
P.“.N.学部的位置到索尔本去任教,他就简直不能作任何工作。新职务没有给他工作的地方,而
P.”.N.学部供给用的两间屋子当然须给继任者,他只好在街上作实验了。

坎波福米奥和约

  比埃尔在楼下喊玛丽,问她是否到实验室去;玛丽正在楼上给伊雷娜和艾芙穿衣服,回答说她今天一定没有工夫去——但是她的话被嘈杂声淹没了。大门砰的一响,比埃尔忙着出去,很快地走了。

  1797年夏天巴黎政局的动荡,使得奥地利和整个君主制的欧洲政府突然兴奋起来,他们盼望着督政府和共和国被推翻,波旁王朝复辟,从而得以收复所有被法国占领的土地。但果月18日保王党的溃败使他们这些幻想破灭了。拿破仑看准时机,坚决要求督政府尽快地与奥地利签订正式和约。
  9月27日,双方谈判开始。奥地利派了一个精明强干的外交家科本茨同拿破仑交手,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督政府由于挫败了保王党,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力量,坚持要把威尼斯和弗留利并入内阿尔卑斯共和国,坚持奥地利在意大利的损失只能在德意志寻找补偿。而科本茨伯爵则在头一次会议上就一口推翻了他的同事过去所允诺的一切,提出对意大利的新的要求。这是一场漫长而艰巨的谈判,双方互不退让,谈判出现了僵局。
  这时,巴黎发来了最后通牒:若奥方拒绝法方提出的要求,则立即恢复军事行动,向维也纳进军。可拿破仑认为目前形势不宜重起战端,理由有三,一是奥地利只是暂时的和局部的被打败,它在总体上仍强于法国;二是英国正酝酿着第二次反法战争;三是法国国内形势动荡,战争连年,国库空虚,亟需一段喘息时间。因而,拿破仑拒绝执行督政府恢复军事行动的指令,他要想方设法促成两国和约的签订。
  在这次谈判中,拿破仑表现出的外交才能丝毫不亚于他的军事才能。他把巴黎的最后通牒始终放在桌上,以提醒科本茨伯爵法国每一分钟都可能中断谈判,恢复进攻。科本茨伯爵对拿破仑的外交手腕起感头痛,他多次向本国政府抱怨说,很少碰到像拿破仑这样的诡辩家和毫无良心的人。
  10月16日,谈判继续进行。科本茨再次强调:法国给皇帝的补偿还不及皇帝损失的四分之一;法国若占据曼图亚和阿迪杰河一带,实际上等于吞了整个意大利;皇帝已下了不可动摇的决心,宁可冒战争的全部风险,甚至离开自己的京都,也不能同意这种和约。科本茨指责拿破仑不要和平,并威胁说,他今晚就动身回去,战争的一切后果由法国代表负责。拿破仑发怒了,”你的帝国是习惯于被所有人强奸的老牌婊子,……你忘了,法国是战胜国,你们是战败国,你是在我的掷弹兵的包围中同我进行谈判的。……”拿破仑发疯似地喊叫着。他抓起桌子上的玉石咖啡盒——俄皇女皇叶卡德琳娜赠给科本茨的礼物,继续大叫道:“好吧!那么停战就到此为止,新战争马上宣布开始!但是请你们记住:在秋末以前,我一定要粉碎你们的帝国,就像现在粉碎这件咖啡盒一样!”说罢,用力将咖啡盒摔在地板上,咖啡盒的碎片溅满一地。他向到会的人点一点头就走了出去。尽管拿破仑以后成为欧洲主宰时经常发脾气,但在这时,还是第一次。科本茨被他这通火发得不知所措,嘴里嘟囔着:“像个疯子一样。”拿破仑临上马车时,打发一位军官去通知查理大公:谈判已经破裂,过24小时以后就开始军事行动。
  第二天清晨,拿破仑被告知天开始下雪了,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奔至窗前,果然发现山头上已有积雪,他泰然地说:“怎么,不到10月中旬就下雪!这是个什么地方啊!那么,我们必须讲和了。”他匆忙穿上衣服,同他的秘书布里昂关在密室中,详细研究各军团呈上的报告。他说:“这里有将近80000能作战的士兵,我供应他们军粮和饷金。但是开战那天,我只能带60000人上战场。我能够获胜,但我的兵力将因死、伤、被俘而减少20000,那时怎能对付前来保卫威尼斯的所有奥地利军队呢?即使莱茵河各军能支持我,必须再等一个月以后,15天内条条大路都将被大雪覆盖。就这样定了,我要讲和。威尼斯得赔偿战费,我国国界要移到莱茵河。督政府和那帮律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
  10月17日,拿破仑终于在小村庄坎波福米奥同科本茨签订了和约。根据坎波福米奥和约,奥地利把比利时各省割让给法国,并承认版图已扩大的内阿尔卑斯共和国。法国则将威尼斯的一大片土地及首都划归奥地利,作为奥国失去比利时各省和伦巴第的补偿。威尼斯的剩余部分则割让给内阿尔卑斯共和国。这样,拿破仑不论是在他取得胜利的意大利,还是在法军屡屡被奥军打败的德国,他所坚持的一切几乎会都达到了。他用威尼斯换得了奥国在莱茵河上的让步,莱茵方面得救了,莱茵河成了法国的天然疆界。这是拿破仑外交活动的第一个重大成就,从此,第一次反法联盟便正式宣告破产。
  督政府对坎波福米奥条约极为不满。但无论他们如何激烈地反对,拿破仑心安理得地不理睬他们下达给他的训令。督政府无奈,只得批准了这项和约。

  担架很费事地慢慢抬进窄门。安德烈·德比尔纳曾到警察分局去运回他那谊兼师友的遗体,此刻又是他抬着这副悲哀的重担。他们把死者停在楼下一间屋子里,玛丽就在那里独自对着她的丈夫。

约瑟芬的背叛

  星期日下午,在天气晴朗时,这些人就聚在花园里。玛丽坐在树荫下,靠近艾芙的小车,手里拿着针线活;但是她的缝制和补缀工作并不妨碍她注意全部谈话,这种谈话在别的妇人听来,简直比用中国话讨论问题还要深奥得多。

荣归巴黎

  庆祝镭和诺贝尔奖金的喧哗,使她生气,一时一刻也没有使她放下对比埃尔的病的忧虑;这种忧虑破坏了她的生活。

  拿破仑在远征意大利期间,屡屡思念到他的新婚妻子约瑟芬,他利用休战的点滴空闲给她写了一封又一封充满柔情蜜意的情书。他写道:“我没有一天不在爱你,没有一个夜晚不在默默地思念你,在幻觉中将你搂入怀抱。每当我空闲,捧起茶杯,总要诅咒那使我远离生命灵魂的荣誉感,我的心中只有你——可爱的约瑟芬,你占据了我的心。如果说我与你猝然告别,一如罗讷河的急流,那是为了能快快与你团聚。每当夜阑人寂,我就起床工作,那也是为了尽快完成我的使命,重返你的身旁。””离开了你,我就不知道什么才是欣悦;离开了你,这世界就像是荒凉一片,我孤独地站在其中,没有任何人使我内心横溢的情感有所慰藉;你是我生活的源泉,你束缚了我的肉体和灵魂;因此,我的生活目的,乃是为了你而活着。我所崇敬的约瑟芬!若我离开你太久,我就不能忍耐。我并不是十分勇敢的人,有些时候,我也曾夸口我的勇敢,可是现在,我想着我的约瑟芬就生了病。尤其是那你不会太爱我的恐怖幻想楔入我的精神,使我发狂,使我连感受失望的勇气也没有了。我时常对自己说:人类对于不怕死的人是没有支配力的,但是如今我会为没有得到你的爱情而死,……我不能占有你的心的那一天,就是我在人世间末日的来临。”
  然而,拿破仑热情洋溢的来信,并没有打动约瑟芬的心,因为她不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而是一位再嫁的寡妇。她嫁给拿破仑,物质需要重于精神。她一向挥金如土,前夫的去世使她的人生旅途变成了灰暗色。如今她嫁给前程似锦的拿破仑,她要在巴黎好好地享受所得到的一切。因而,她对拿破仑的那些热烈的来信,总是不理不睬,有时顶多只是写一些公式般的回信。她越是对他不诚心,他越发对她眷念。他三番五次写信请她速往前线与他相会,她以”怀孕不能动身”为借口拒绝了他。
  拿破仑得知约瑟芬怀孕,激动得泪流满面。后来他获悉约瑟芬并没有怀孕,就再一次要求约瑟芬前往意大利。约瑟芬被拿破仑缠得不耐烦了,只好动身前往。
  约瑟芬的到来使拿破仑欣喜万分。他们在米兰短暂相聚之后,拿破仑又上前线去了。善于交际的约瑟芬并没有感到孤独,她很快在米兰形成了自己的娱乐圈。拿破仑一面在战场上拚死冲杀,一面思念着爱妻约瑟芬,一旦得闲,便纵马驰骋,直奔米兰,奔向心爱的约瑟芬怀抱。可是,等待他的却是失望,约瑟芬走了,她到热那亚去了,因为那里有一个奢华的舞会,她在那里可以纵情狂欢。年轻的将军此时疑虑重重,内心交织着无以言状的爱与怨,他给约瑟芬写下了痛彻心肺的话语:“我终于来了,而你却走了,撇下你的波拿巴,抛弃了对你倾注全副身心的丈夫,到别处去寻欢作乐了。我曾历尽千辛万苦,在人世间种种厄恶面前,我面无惧色,处之泰然。然而,眼前的这般心境、这般痛苦与煎熬却使我一筹莫展,无以排遣。我以前何曾料到此种结果?我要在米兰一直呆到晚上9点。别管我,欢乐永远属于你,你快活,世上万物也随之欢腾,唯有你的丈夫,他在默默地忍受着孤独。”
  拿破仑重又回到疆场冲杀了,而约瑟芬却与年轻的夏尔中尉开始了他们的浪漫史。夏尔年轻英俊,谈吐幽默,性格活泼。他所服役的骑兵先遣团是拿破仑在意大利的一支铁腕部队。当约瑟芬在米兰敞开她的沙龙大门时,夏尔和其他军官一道步入了这个娱乐圈,他以迷人的风度与不俗的谈吐博得了女主人的欢心。很快,他们便在一起调情鬼混,开始了频繁的接触。拿破仑没多久便掌握了约瑟芬与其亮军官的私情。于是,有一天,夏尔突然接到命令,叫他立即返回巴黎。夏尔走后,约瑟芬如失魂一般,终日心神不定。约瑟芬的背叛给拿破仑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从这以后,虽然他在感情上依旧眷念约瑟芬,可是科西嘉人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正在逐渐消失。

  她不断地重复说
:“我为什么又要送一个生命到世上来?人生太艰苦,太乏味。我们不应该使无辜的生灵受这种折磨”

  1796年5月下旬,在意大利战场上的法军主力,经过短时间的休整之后,在拿破仑的率领下,向东挺进,追击奥军残部。几天后,法军占领了威尼斯共和国领土上的最大城市布里西亚。紧接着,法军继续向加尔达湖至曼图亚一线挺进。5月底,法军终于抵达了奥地利人在北意大利赖以抵抗的最后一道天然障碍明乔河,逼近了欧洲最著名的军事要塞曼图亚。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由于拿破仑在意大利的一连串胜利,其名声达到了颇为惊人的高度。督政府对这位年青军官日益扩大的势力深为不安,他们担心拿破仑可能会摆脱他们的控制。于是,他们决定要遏制拿破仑的这种野心的发展。他们命令将意大利军团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由拿破仑指挥,其任务是控制波河右岸,攻占罗马和那不勒斯,掩护法军的右翼,从南面封锁曼图亚;另一部分由克勒曼将军指挥,其任务是在波河左岸活动,阻止奥地利重新占领伦巴第,包围并攻占曼图亚。拿破仑对这个肢解意大利军团和分散指挥权的命令怒不可遏,他十分清楚这完全是一种蓄意修剪鹰翅的政治伎俩。他以坚决果断的态度回复督政府:要么收回成命,要么批准他辞职。他在给督政府的信中写道:
  “假如你们在我的道路上设置障碍,假如你们让我的一切行动听从政府特派员的决定,……那么你们别再指望从我那里有好的成果。……你们必须对自己的指挥官有绝对的信任。如果我得不到这样的信任,我并不抱怨,但我要尽力争取你们委任我其他的职位。打仗的事,各人有各人的打法。克勒曼将军比我有经验,当然能比我做得更好,但是我们两人共事,则一定坏事。我只有在你们赋予我完全和绝对的信任之下,才能为国家作出贡献。我清楚知道我写这封信是需要鼓足勇气的,因为这很容易令人怀疑我野心太大,骄傲太甚!但是,我有责任向你们陈述自己的思想,……我不能同一个自视为欧洲最优秀指挥员的人共事。何况,一个蹩脚的将军强过两个优秀的将军。打仗如同治理国家一样,是一件机智的事。”
  迫于拿破仑的坚决态度,督政府最终不敢坚持撤换这位名字已被视作胜利象征的主将。拿破仑仍留任独当一面的司令。
  曼图亚要塞位于波河和明乔河交汇处,地形险要,工事坚固,可屯数万之众,有”意大利锁匙”之称。曼图亚是奥军在意大利的唯一重要基点,势在必守,以阻扼法军。而法军也志在必得,以控制北意大利,并打通前往德奥之路。
  5月30日,奥军明乔河上防线被击破,博利厄率军15000人退守曼图亚城内,等待着奥皇的援军。拿破仑没等奥皇援军到来,便抢先屯兵城下。
  奥地利皇帝为了保住他对意大利的控制,下定决心要不惜任何代价,为曼图亚解围。鉴于博利厄屡屡出师不利,奥皇派了莱茵战线上享有盛名的维尔姆泽元帅前来接替他。维尔姆泽是位72岁高龄的老将军,他在莱茵战线上抽调了30000名精锐部队,并在上任途中又从善战的提罗尔居民征召了一些新兵,使得意大利战线上的奥军达到60000人,法军在数量上再次处于劣势。奥地利方面非常得意,曾夸下海口说:8月底以前奥军将重占米兰,意大利将是法军的坟墓。
  维尔姆泽兵分三路前往曼图亚,企图迅速围歼包围曼图亚的法军。维尔姆泽派副手科斯达诺维奇率领一支部队去占领加尔达湖西岸,从侧面进攻法军;自己则指挥主力沿阿迪杰河两岸向曼图亚进军;他又派达维多维奇率部队进攻莱尼亚戈,以牵制法军。然而,维尔姆泽犯了一个大错,他的三个纵队互不相联,彼此无从驰援,尤其是科斯达诺维奇分队与其他两路纵队中间还横亘着宽阔的加尔达湖面。这一切没有逃过拿破仑的鹰眼。拿破仑立即决定暂时放弃对曼图亚要塞的围攻,集中兵力向得不到其他两路纵队支援的科斯达诺维奇分队进发。7月31日,法军把大炮埋入战壕,匆忙撤离曼图亚。维尔姆泽对拿破仑的计划变动毫无所知,还以为是法军因对自己的恐惧而仓皇撤退。维尔姆泽不费吹灰之力进入了曼图亚。他向奥皇报捷说,他在阵地上缴获了法国180门大炮。正当他幻想着全面胜利的时候,传来了不幸的消息,拿破仑军队击溃了科斯达诺维奇部队,科斯达诺维奇率残部已退向老巢提罗尔。维尔姆泽大吃一惊,知道中了拿破仑的圈套,便立即率军离开曼图亚,企图与科斯达诺维奇取得联系。但为时太晚,拿破仑的主力部队已像猛虎一样朝他扑来。8月5日,两军相遇在卡斯蒂里恩。马塞纳师首先向奥军的右翼发起进攻,刚刚交手,法军便力不能支,匆匆向西北方向败退。维尔姆泽大喜,当即命令奥军对不战自溃的马塞纳师发起追击,他决心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一鼓作品,迅速打通与科斯达诺维奇的联系。然而,正当维尔姆泽将自己的预备队投入到右翼的时候,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却在奥军的左翼开始了。法军12门重炮一启发射,打得奥军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维尔姆泽这才明白法军匆匆撤退只不过是一个圈套。维尔姆泽率领奥军拚命抵抗,混战中险些被俘。法军向奥军左翼进攻得手后,马塞纳师和奥热罗分别向奥军的右翼和中部进攻。在法军的强大攻势下,奥军终于支持不住,被迫向明乔河一线撤退。在法军穷追不舍的打击下,维尔姆泽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了司令部所在地特兰托,心情极为沮丧。不久前他的大军就是从这里满怀战无不胜的信心出发的,如今却已损伤40000人。
  拿破仑和他的军队在这战斗进行的7天中,从没有脱过靴,也没有睡过觉,无休止地急行军,一仗接着一仗。如今虽已给维尔姆泽以重创,但拿破仑没有就此让他的军队稍事休息,这支坚强如钢的军队马不停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包围了曼图亚。
  陷入困境的老将军并不甘心失败,他征集了50000兵力,打算再次奋力解除曼图亚之围,把法军赶出伦巴第。这一次,老将军又重犯了分兵作战的错误。他亲率30000人从特兰托经由布兰塔的狭道向曼图亚进发,命达维多维奇率20000人留在罗韦雷托以掩护提罗尔。拿破仑得知这一情况,故意不露声色,任凭维尔姆泽军队长驱直入。当维尔姆泽到达巴萨诺,完全脱离达维多维奇和他的后方时,拿破仑立即解除曼图亚之围,调动强大兵力疾趋罗韦雷托,行军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
  9月4日,法军抵达罗韦雷托。由于连打胜仗,法军情绪十分高涨,他们在杜布阿的率领下,向固守在罗韦雷托镇的奥军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杜布阿在冲锋中不幸受伤倒下,他挥动马刀,用最后一口气喊道:“我为共和国战死,只盼在生命离开我之前听到胜利属于我军的消息。”法军在杜布阿的激励下勇敢地追逐着奥军,奥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达维多维奇不得不逃出罗韦雷托镇。
  维尔姆泽听说达维多维奇全军覆没,惊得目瞪口呆。他以为拿破仑会因此长驱直入奥境,与莱茵战线上的法军会合,共同进攻维也纳。老将军决定把他的残部留守伦巴第,期待着有一天法军在奥地利遭到惨败时,切断法军经过意大利的退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拿破仑的目标正是自己。拿破仑的军队以两天时间行军60多英里的惊人速度自罗韦雷托回师维尔姆泽前锋所在地普里莫拉诺。法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维尔姆泽的前锋在瞬息间被歼。当晚,拿破仑的军队在契斯莫涅过夜,拿破仑为能分到半份士兵口粮作晚餐而高兴不已。第二天,这支军队进抵巴萨诺。
  9月8日的巴萨诺之战又是以前多次战役的重复,老将军在会战中遭到惨败,缴械达6000人。维尔姆泽带着16000名残兵败将退入曼图亚城。9月13日,法军大肆进攻,再度包围了曼图亚城。维尔姆泽几乎陷入了绝望的境地:他同奥地利的联络全部被截断,他的大炮和辎重荡然无存,全军精华损失殆尽。然而,这位屡次上当而从不气馁的老将军还在坚守城池,以待希望渺茫的维也纳部分援军。
  这时莱茵战线上的法军战绩却很不佳,儒尔当将军被奥地利查理大公的军队击退,莫罗将军在奥军的压力下作”战略性”的退却。奥军在莱茵战线上的胜利使得奥地利王宫的御前会议作出这样的决定:从莱茵战线上调集两个军团约60000人,由享有盛名的、年过60的老将阿尔文齐元帅率领,前去解救曼图亚和维尔姆泽。
  阿尔文齐的军队在数量上再次置拿破仑的军队于劣势。然而,维尔姆泽所犯的分兵作战的错误又一次在阿尔文齐身上重犯了。阿尔文齐为了迷惑对方,造成法军判断上的错误,他决定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阿尔文齐自己率35000人朝着正面方向挺进布兰塔河,另一支部队约25000人由达维多维奇率领,沿阿迪杰河谷直下提罗尔。两军计划在维罗纳会师。
  拿破仑得知奥军各路纵队已开始行动,便派伏布阿和马塞纳驻守特兰托和巴萨诺,以遏制阿尔文齐元帅的推进。不料,这支部队是奥地利的精锐部队,他们人数众多,来势汹汹,伏布阿和马塞纳顶不住阿尔文齐的进攻,沿阿迪杰河谷败退。拿破仑不得不留下8300人包围曼图亚,自己率28000人立即前去接应马塞纳,阻止阿尔文齐从维琴察向西同达维多维奇会师。两军在维琴察发生了激烈的遭遇战。尽管双方都声称获胜,但实际上是法军在退却。拿破仑退到维罗纳,并把司令部设在此地。
  拿破仑对自己不得不分兵作战非常恼怒。他到维罗纳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伏布阿的败军。他对这支败军说:“你们让我大为生气。你们居然让人从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阵地上赶了出来。你们不配当法国兵士!你们不属于意大利方面军!”几句话说得这些法军热泪纵横,他们呼喊着:“只要再让我们打一次冲锋,您就能看出我们像不像意大利方面军了。”看着这一张张风尘仆仆的、充满信心的脸庞,拿破仑愤怒的语调缓和下来了。果然,在此后的战斗中,这支部队表现得特别勇敢。
  拿破仑再次运用那行之有效的战术——各个击破,他要在达维多维奇同阿尔文齐会合前,击溃阿尔文齐的军队。这时,阿尔文齐的军队已抵达卡列迪耶罗。拿破仑不失时机地命令马塞纳率军冲向这个阵地。交战时,狂风暴雨大作,法军进攻十分困难。尽管马塞纳使出浑身解数,但仍被人数众多、阵地坚固的奥军击退。拿破仑见此情况,十分着急,一旦达维多维奇从卡列迪耶罗的后方同阿尔文齐会合,那后果不堪设想。在这紧急关头,拿破仑采取了一个极大胆、完全出人意料的行动。当晚,拿破仑给基尔马内留下1500人防守维罗纳,其余部队则后撤,佯装退到曼图亚。可是不久,他的队伍又转向阿迪杰河,迂迴到阿尔文齐军的尾部阿尔科拉村,冒险地把自己置于阿尔文齐和达维多维奇之间。这里的地形也对法军十分不利。阿尔科拉村四周都是沼泽地带,通往村内的各堤坝非常狭窄,进攻十分困难,后撤则更加危险。拿破仑一心想趁达维多维奇赶到之前拿下这个据点,他不顾地形的不利,于11月15日拂晓,分兵三路,沿通往阿尔科拉村的三条堤坝冲锋。奥军根本不知道法军的主力已撤离维罗纳,起先还以为是法军轻装部队的突袭,后来才弄清真相。奥军顽强地把守着这几条狭窄的通道。奥热罗率领第一纵队冲到阿尔科拉村桥头,猛攻不下,伤亡惨重,被迫退兵。这时,抢占洛迪桥时那一幕精彩的场面又重现了,只见拿破仑抓过一面军旗,奋不顾身地冲上桥,督促他的部队再次冲锋。奥军火力十分强大,法军再次败阵。混乱之中,拿破仑掉下堤坝,陷入沼泽,行将灭顶。这时奥军的先头部队已赶到他前面,把他和他的败军隔开。士兵们眼见拿破仑身处险境,情势紧急,高呼”救出司令”,奋勇地冲向前来,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冲垮了奥军,从沼泽中拉出拿破仑,攻占了桥梁。战斗持续了3天,打得非常艰难,阿尔科拉桥三易其主,期间没有任何喘息机会。两军将士都已精疲力尽,士兵们巴不得早些收兵回营。在这最后时刻,拿破仑带领全部士兵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他派25名精锐骑兵,迂回到敌军的侧翼,吩咐他们在冲锋时吹响随身带的三只喇叭,并高呼”法国骑兵来了。”果然,奥军见此情景,一片大乱,他们以为法国的全部骑兵已经越过了沼泽地。趁这当儿,拿破仑立即下令前线总攻。这时一颗榴弹飞来,眼见着就要在拿破仑身边爆炸,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自进攻小直布罗陀时就跟随着拿破仑的炮兵大尉米尔隆立即扑上前去。司令得救了,自己却被炸得血肉横飞。拿破仑被激怒了,他要为这位英勇的朋友报仇,他率全军猛冲过去。奥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阿尔文齐的军队终于被粉碎了,溃败的残军退往蒙特贝洛。拿破仑依然是伦巴第无可动摇的主人。
  奥地利害怕这位年轻的法国军官会乘胜兵临维也纳城下,便不惜任何代价,再次征兵,昼夜兼程驰援阿尔文齐。1797年1月7日,又有60000人聚集在老元帅的麾下。奥军数量再次超过法军。老元帅这次下定决心要救出维尔姆泽并攻占伦巴第。
  阿尔文齐令一士兵潜越战地,伺机进入被围困的曼图亚,告诉维尔姆泽他将再度前来搭救,叫老将军奋力出击,牵制敌军,接应大军前来。并告诉他在万不得已时,可杀出曼图亚,退往教皇领地,与教皇军队会合,从南面牵制和威胁法军。这名间谍怀揣这道命令出发了,不想在路途当中被法军抓获。当他被拖到拿破仑面前时,他慌忙吞下了裹着急件的蜡丸。拿破仑不得不从他的肚子中取出蜡丸。敌军的计划暴露了,拿破仑迅速作好迎战准备。他留下塞律里埃继续围攻曼图亚,随即将中央阵地重设在维罗纳,以便根据具体情况去支援被奥军主力攻击的任何阵线。
  阿尔文齐仍然没有吸取上次分兵作战的教训,他又采取了两条行军路线。阿尔文齐自己率军沿阿迪杰河前进,普罗韦拉则统另一军沿布兰塔河前进,两军拟在曼图亚城下会合。拿破仑派儒贝尔驻守利沃里,以阻击阿尔文齐;又派奥热罗师监视普罗韦拉的推进;自己则留守维罗纳,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个需要支援的阵地。
  1月13日,阿尔文齐军与儒贝尔军相遇。儒贝尔苦守阵地一整天,甚为吃紧。消息传来,拿破仑率军连夜在铺满白雪的道路上急行军32公里,于子夜2时抵达利沃里山地。借着朦胧的月光俯视山谷,只见分隔开的5处营盘里篝火无数。如此众多的敌军使一些法军不寒而栗。拿破仑以他犀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了山下5个营盘的阵地,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阿尔文齐的炮兵尚未到达,否则他不会把大军驻扎在远离攻击目标的地方。拿破仑断定奥军不会在第二天清晨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他灵机一动,要强迫阿尔文齐提前行动。
  一些小规模的袭击开始不断地骚扰着阿尔文齐的军队。阿尔文齐以为这只不过是法军的前哨,并非主力,因而没有采取大规模的周密部署。结果,奥军轻而易举就被法军击退了。阿尔文启发现情势不对,他断定这必是法军主力。他迅速组织起全部奥军发起勇猛地攻击。这正中拿破仑的下怀,他亲自骑马前去唤醒因通宵行军极度疲惫而躺倒酣睡的马塞纳所部,命他们立即起来行动。这位英勇的将军立刻率领所部横扫一切进攻的敌人。这时,法军炮兵已经就位,而奥军炮兵尚未赶到。居高临下的炮轰加上骑兵和步兵的不断冲锋,使得奥军冲击山顶的企图连遭失败。阿尔文齐见硬拚不行,想出了一个主意,他派卢津扬率领一个师迂回到拿破仑的侧翼,命其占领法军阵地后面的高地,以期前后夹击法军。可是,还没等卢津扬完成自己的使命,奥军主力在法军的打击下已乱了阵脚,四下溃散奔逃。卢津扬也遭到法军的围困,只得投降。事后拿破仑评价道:“这是个好计划,可惜这些奥地利人不善于估量时间的价值。”只要卢津扬提早1小时在利沃里各高地正面激战时占领法军后部,那1月14日很可能就会成为拿破仑战史上最暗淡的一天,而并非最光辉的一天。自这天后,阿尔文齐再也不敢去解救曼图亚和困境中的维尔姆泽了。他率残部仓皇逃回了提罗尔。
  在这艰难的一天中,拿破仑的三匹坐骑中弹死去,但他毫无惧色,仍然镇定地指挥着战斗。在战斗中,他得悉普罗韦拉所率的奥军已冲到加尔达湖,并用小艇同曼图亚取得了联系,因此,不等看到卢津扬的投降,便把追击阿尔文齐残部的任务托付给马塞纳、缪拉和儒贝尔,自己率援军赶赴阿迪杰河下游。他知道奥热罗的兵力单薄,不足以抗击普罗韦拉的军队,他必须前去阻止维尔姆泽同普罗韦拉的会合。
  拿破仑急行军一昼夜,于15日傍晚抵达曼图亚近郊。这时,塞律里埃的处境十分危急。就在几个小时前,普罗韦拉的一团轻骑兵身披白斗篷,化装成法军,大摇大摆地朝曼图亚郊区圣乔治镇开来。围城法军正准备开门迎接这支军队,一名军士好生奇怪:为什么这些白斗篷历经多次战役磨损还这样光滑挺括、像新的一样?法军警觉起来。一经查问,发现这支军队正是奥军。法军立即予以反击,打退了这支骑兵部队。事过之后,塞律里埃仍心有余悸。差点让奥军占领了圣乔治镇,这位围城司令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拿破仑听取了塞律里埃的报告后,立即提醒大家要保持高度的警觉,他自己则整夜巡查着各个岗哨。一次,他发现一个哨兵斜倚树根睡着了,他没有唤醒他,而是接过士兵的枪替他站了半个小时的岗。哨兵从沉睡中惊醒,认出了替自己放哨的正是总司令拿破仑,不禁惊恐万分,”普通”一声跪倒在拿破仑跟前。拿破仑平静地说:“朋友,这是你的枪。你们艰苦作战,又走了那么长的路,打瞌睡是可以谅解的。但是目前,一时的疏忽就可能断送全军。我正好不困,就替你站了一会。下次可要小心。”这哨兵感激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直点头。
  第二天清晨,一场激烈的战斗在圣乔治镇打响了。勇敢的法军用刺刀猛扑奥军的阵线,击溃了所有企图抵抗他们的敌人。在法军的凌厉攻势下,奥军队形开始出现混乱。这时,尾追普罗韦拉的奥热罗师也开始向奥军背后逼进。奥军腹背受敌,走投无路,不得不停止抵抗。下午2时,普罗韦拉军缴械投降。
  城中老将维尔姆泽得知前来解围的奥军全被击溃,再加上城中粮秣已尽,不得不派出信使与法军议降。信使走进法军司令部的帐篷,对裹着大氅坐在帐内一角的拿破仑说,他的主将还可以坚守很长时间,不过,如果投降条件优惠,他们可以立即献城。拿破仑走到奥军使者面前,挥笔写下了投降条件,他告诉使者说:“这些都是你们主将受之无愧的条款。他可以今天接受,等一个星期、一个月也可以,不会再加重的。同时告诉他,波拿巴将军即将出发去罗马。”奥军使者读了纸上的条款后,发现比他们奢望的还要宽大,便马上签署了降书。
  2月2日,维尔姆泽率军开出曼图亚。为了不让这位年迈的老将感到受辱,拿破仑回避了值得自豪的接受奥地利驻意大利最高统帅缴出佩剑的投降仪式,只有塞律里埃在场受剑。督政府对拿破仑的宽容大度有些不满,但拿破仑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旨意,他上报说:“对奥军提出的条款,我以为既对得起勇敢而又可敬的人,也无损于法兰西共和国的尊严。”
  长达9个月的曼图亚争夺战结束了。奥军在此期间总共折损27000人,500多门黄铜大炮落入战胜者之手。奥热罗奉命赴巴黎向督政府呈献缴获的60面军旗,他受到了巴黎人民欣喜若狂的欢迎。

  当时的报纸上登载比埃尔的相片,旁边就是玛丽的相片——形容玛丽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妇人,风度优雅,身材苗材”,
或是“一个可爱的母亲,感觉敏锐,
同时对于深奥的事物有一种好奇的精神”,还有他们的“可爱的小女儿”和一只在饭厅里火炉前缩成一团的叫做第第的猫的相片。这些相片旁边有很美的文字描写那所小房子和实验室,写居里夫妇愿意独自贪图幽趣和清贫风味的两个退居之所。克勒曼大道的房子,成了“贤士之庐”,
成了一所“可爱的住房,地址很远,在巴黎的偏僻而且寂静的区域内,在城堡荫蔽之下,里面隐藏着两个大学者的亲密快乐”。

  督政府对拿破仑日益增长的权势和不断提高的声望深感不安。巴黎的督政官一方面贪得无厌地用拿破仑从撒丁王国、教皇国和意大利各公国勒索来的大量财富中饱私囊,并兴致勃勃地欣赏拿破仑掠夺来的第一流的油画和雕塑,一方面又从心底厌恶这个才华非凡、桀岂不驯的年轻将军,害怕这位年轻人的功业有朝一日会动摇自己的统治地位。督政府曾派克拉尔克将军监督并随时向巴黎密报拿破仑的行动,但克拉尔克并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因为他很快就成了拿破仑的热心拥护者了。督政府的担心不无道理,这时候的拿破仑不再是获胜共和国的一位将军,而是一位按自己意志行事的征服者,他有更远大的理想。他住在米兰郊区豪华的蒙贝洛城堡里,围绕着他的是一批英勇善战的将领、对他言听计从的城市行政长官和意大利各国的部长们。蒙贝洛成为一座真正的宫廷。拿破仑曾得意地说:“我位于高空之中,我已看到世界在我底下流动。”他的理想是要当未来的领袖,他对法国外交官奥·德·梅利托说:“您是否设想我在意大利的胜利,仅仅是为了给督政府的那些律师们,为了给卡尔诺和巴拉斯增添荣誉?……国家需要一个领袖,一个以其功业驰名的领袖,而不是一个以其管理学说以及理想家的高谈阔论和讲演闻名的领袖。”为了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拿破仑时时刻刻地密切注视着巴黎的政治动向。
  1797年5月的一个晚上,拿破仑的部下贝尔纳多特将军从法军占领地的里雅斯特派来了一个急使。这名信使交给住在米兰的拿破仑一个公事包。这个公事包是从一个叫德·昂特雷格的保王党那里没收来的。拿破仑在这个公事包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文件,那就是五百人院的主席、因征服荷兰而出名的皮什格鲁将军暗通保王党,企图帮助保王党推翻现任的督政府。拿破仑认为机会来了,他要有所行动了。
  这时,巴黎的政局动荡不安。保王党乘督政府残酷镇压巴贝夫革命运动之际,又大肆活动起来。在改选元老院和五百人院的三分之一议员时,保王党分子赢得了大部分议席,给议会添上了浓厚的保王派色彩。在保王派占显著优势的情况下,督政府的政策是摇摆不定的。5个督政官中,巴泰勒米和卡尔诺反对采取坚决措施反击保王党,巴泰勒米甚至在暗中同情和支持保王党的活动。巴拉斯、勒贝尔、拉·雷韦伊埃·莱波这三位被誉为共和国三巨头的督政官虽经常开会,要对保王党下手,但最终也没付诸行动。当他们得知皮什格鲁将军站在反对派一边,并成为向共和国发动进攻的最高领导人之一时,深为不安。巴拉斯曾派在旺代省和布列塔尼省因迅速平息王党叛乱而声名大振的奥什将军来制服对方,并任命他为陆军部长,但因奥什还不到30岁,根据宪法不能担任这个要职,两院中的保王党抓住这一点大肆攻击,奥什将军不得不辞职。形势对巴拉斯一派十分危急。
  拿破仑预见到保王党和共和国之间的斗争行将发生,他的朋友们催促他赶紧决定自己的立场。拿破仑考虑再三,认为现在自己的功劳还不足以支持他夺取最高权力,他决定保卫共和国,反对王政。其实,在拿破仑的心里,他早就瞧不起这个怯弱、无决断的督政府,并且作好了不能永远为督政府取得胜利的打算。但是,他更不想为波旁王朝取得胜利。保卫这个不屑一顾的督政府,无非是保卫一个能使他达到权力顶峰的政权而已。
  拿破仑开始秘密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他先派自己的副官拉瓦莱特到巴黎去,作为他的正式代表,指示他不要卷入任何党派斗争,在巴黎的政治斗争中保持不岂不倚的中立态度。7月7日,他又派奥热罗到巴黎。拿破仑致函巴拉斯说:“奥热罗将军因料理私事,请假回巴黎。他将面告诸位,远征意大利的军人们绝对效忠于宪法,效忠于督政府。”拿破仑委托奥热罗带去意大利军团的请愿书,”如果你们害怕王党分子,你们可以调动意大利军团,它将迅速扫除这些王党分子和英国人。”拿破仑还送了300万金法郎给督政府,用以缓和其财政困难。奥热罗是个政治观点偏激而又好大喜功的将军,拿破仑相信他的这位将领在巴黎绝对不会无所作为的,他会替自己去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务。这样,拿破仑自己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冒陷入政治漩涡的危险,从而避免了重蹈奥什将军覆辙。
  在拿破仑的支持下,共和国三巨头决定逮捕五百人院和元老院中的保王派议员。他们任命奥热罗为军事司令官,以保证计划的成功。这一行动正中拿破仑下怀。
  果月17日午夜(1797年9月4日),奥热罗下令所有部队开赴指定地点,并在各桥梁和主要街道设置了大炮。拂晓时,两院大厅被包围,大批保王党人遭到逮捕,皮什格鲁将军和巴泰勒米督政官也被投进了监狱,只有卡尔诺督政官逃走了。就这样,果月18日政变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便完成了。
  督政府胜利了,共和国得救了,节节胜利的拿破仑将军从遥远的意大利军营向督政府表示热烈的祝贺。
  然而,督政府并未因此感激拿破仑,他们始终认为拿破仑是一头蜷缩着的、瘦弱的海兽,在潮水涌来时,会突然伸展出令人眩目的触须,置人于死地。他们起了一个让奥热罗来对付拿破仑的念头。
  政变后的奥热罗将军被任命为莱茵方面几万大军的指挥,这位虚荣心极强的将军以为自己的地位可与拿破仑匹敌,开始趾高气扬起来。他站在督政府一边,发表了有指责拿破仑内容的声明。拿破仑愤怒异常,9月25日,他向督政府提出了辞职书:“我请求你们委派别人来替代我,批准我的辞职。政府这种可怕的忘恩负义的行为,完全出于我的意外。从此世界上再没有任何权力能使我为它服务了。我的相当地受到损害的健康情况迫切需要休息和安宁。我的精神状况也要求我在普通公民的行列中经受锻炼。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我被赋予很大权力,我在各种情况下都在为祖国的幸福服务。让那些不信奉善行并怀疑我的行为的人去说吧。我的安慰在于问心无愧和后世对我的评论。”
  辞职是拿破仑的杀手锏,他知道自己对督政府的重要性。果然,尽管督政府很不喜欢这位势力不断壮大的年轻将领,但经过果月事变冲击后,他们已无力摆脱拿破仑了。他们要求拿破仑继续留在意大利军团总司令的岗位上。

  1906年4月19日这个星期四显得很阴郁,一直在下雨,天色昏黑;居里夫妇虽然专心工作,仍不能忘掉这四月的骤雨。那天比埃尔要参加理学院教授联合会的聚餐,要到他的出版者高替叶·维亚尔那里去看校样,然后要到科学院去。玛丽也有几堂课要教。

  1797年12月7日,拿破仑回到巴黎。12月10日,懦弱的督政府在卢森堡官为这位载誉归来的征服者举行了豪华的欢迎仪式。数不清的群众聚集在宫殿前报之以暴风雨般的喊声和掌声。对于人民的这种狂欢情绪,拿破仑并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他事后对人道:“假如把我送上断头台的话,人民也会这么快跑来看热闹的。”
  外交部长塔列兰代表督政府发表了一篇十分讲究的、对拿破仑百般阿谀的欢迎辞。全场听众对此并不十分感兴趣,与会者急切要听到的是这位意大利征服者的答辞。于是,拿破仑用他那刺耳的、非法国本土的口音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讲话。他说:
  “各位督政公民:法国人民为获得自由必须同各国君主较量。要得到一部以理性为基础的宪法,必须克服1800年来的各种偏见。你们已经有了共和三年的宪法,你们已经战胜了所有这些障碍。宗教、封建制度和王政在2000年间相继统治欧洲,但是你们不久前缔结的和约,开始了代议制政府的时代。你们已经组成了伟大的国家,其领土以大自然亲自划定的疆界为范围。你们的成就还不止如此。向来以科学、艺术和伟人出生地闻名的欧洲两个最美丽的部分,怀着乐观的期望看到他们祖先的墓地上升起了自由的精神。这就是命运行将安置两个强大国家的基座。我荣幸地呈献给诸位的是在坎波福米奥签订并且业经奥皇陛下批准的条约。法国人的幸福得到最有实效的法律的保障时,欧洲就获得自由了。”
  接着,擅长辞令的巴拉斯发表了充满华丽辞藻的赞美辞。然后,他紧紧拥抱了拿破仑,其他督政官也一一和他拥抱。
  议会两院在欢迎拿破仑方面也不甘落后。几天以后,他们在罗浮宫画廊中摆设盛大筵席,款待司令。画廊里又增添了一批从意大利运来的珍贵油画。
  28岁的将军以十分安详的表情接受了这些如倾盆大雨袭来的荣誉。鲜花、掌声、赞美词对于这个雄心勃勃的将军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更何况这些赞扬备至、热情洋溢的话未必出于真心,他十分清楚督政府是不甚喜欢他的。他仍然住在赴意大利以前居住那所朴素的房子里,他似乎是在有意回避大众的青睐和喝彩,每天只以同自己朋友相聚为满足。人们注意到这个瘦削、苍白,神情疲乏的小个头将军在听人说话时总是心不在焉,与其说是在听人说话,不如说是在独自出神,谁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人们隐约感觉到,在他那好思考的头脑里,在他那无畏的心胸里,一个行将影响欧洲命运的计划正在诞生。
  由于前督政官卡尔诺的出逃,科学院空出了一个院士名额。顿时,名人云集,纷纷前来竞争这一空缺。拿破仑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当时整个法兰西都在为这个年轻的征服者狂热、陶醉。在这个横杀出来的竞争者面前,其他名人不得不耷拉下脑袋,拿破仑轻而易举地获得了科学院院士这个头衔。拿破仑一向崇拜科学文明,做个真正的科学院院士是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愿望。有人曾问他,在和平得到保障之后将如何安排自己的闲暇时间,拿破仑答道:“我将安心退休,并为有朝一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科学院院士而尽力工作。”科学,特别是天文学,对他产生了无可比拟的吸引力。他把从事天文学视同最甜蜜的爱情享乐。28岁的拿破仑给”幸福”下的定义是:“在漂亮的女人和美丽的蓝天伴随下度过夜晚,在计算和观测中度过白天。”
  拿破仑把科学院院士这个头衔视为极大的荣誉。在以后的远征埃及其间,他所发布的命令和文告都签上了”科学院院士、东方远征军总司令”的字样。

  玛丽就是在工作最忙的时候,也总留出时间照料孩子;因为她有职务,不得不把她的两个女儿交给女仆,但是定要亲自证实伊雷娜和艾芙睡得好,吃得好,梳洗得整洁,没有感冒或任何疾病,她才放心。若是她偶尔没有十分注意,伊雷娜一定提醒她!伊雷娜是个很专制的孩子,嫉妒地独占着她的母亲,只勉强容许母亲照料“小的”。
冬天时候,玛丽常在巴黎走很远的路,去找伊雷娜肯吃的一种苹果和香蕉,若找不到,她差不多不敢回家。

曼图亚争夺战

  但是他们最好的化装,还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一个笨手笨脚的男子,衣服穿得很随便,在布列塔尼一条空荡荡的路上推着一辆自行车向前走,陪伴他的那个年轻妇人,装束像农村妇女;看见这样两个人,谁会想到他们就是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法军在皮埃蒙特的胜利,使得北意大利战场的战略形势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奥地利人在意大利陷入了孤立境地。拿破仑决定,充分利用协议给他提供的一切有利条件,把战争推向奥地利在北意大利的属地——伦巴第。
  4月底,博利厄亲自率领一队骑兵突袭了亚历山大里亚、托尔托纳和瓦伦察三个要塞,但遭到失败。博利厄慌忙率领主力退守波河北岸,企图凭借波河挡住法军直趋伦巴第首府。拿破仑为了渡过波河,采取了一系列巧妙的欺骗措施。在凯拉斯科停战谈判中,拿破仑”郑重其事”地提出,撒丁必须无条件地向法军开放瓦伦察渡口,并且将这一要求故意透露给博利厄元帅。紧接着,又命令马塞纳、奥热罗、拉哈平等分别率部队进驻托尔托纳、亚历山大里亚和伏赫拉等地。5月3日,拿破仑将法军大本营从凯拉斯科移到托尔托纳,并亲自指挥,多次在瓦伦察附近发起牵制性进攻,摆出了一副要在此地强渡波河的进攻架式。博利厄对此深信不疑,并派出重兵在此地防守。
  5月7日,狡猾的拿破仑亲自率领部队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急行军到波河下游50英里的皮亚琴察,用品通船只载运士兵渡过了那条大河。拿破仑的突然出现,使得刚巧在此地侦察的两个奥地利骑兵连惊慌失措,法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奥地利骑兵赶出了阵地。博利厄得知这一情况,惊愕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拿破仑为了获得战略上的利益,竟不惜侵犯皮亚琴察所在的中立国帕尔马公国的主权,绕过了奥军主力。博利厄发现自己上了当,急忙前往皮亚琴察,企图使法军背靠波河而战。然而,拿破仑无意在此危险之地迎战奥军,他率领部队迅速向福米奥推进。5月8日,两军先头部队在福米奥村遭遇,奥军经不住法军的猛冲猛打,被迫向洛迪和米兰方向退却。夜间,博利厄将起主力全部撤到了阿达河左岸,并在各处浅滩和桥头加强了岗哨。
  洛迪是阿达河下游右岸的一个小镇。博利厄估计法军可能要从洛迪方向强渡阿达河,便在附近设置了30门炮的炮兵阵地,并企图炸掉这座桥。这回博利厄估计对了,法军正是要从这座桥上通过。5月10日,拿破仑调来大炮轰击对岸奥军。由于法军炮火的封锁,敌人无法向桥头靠近,不得不放弃炸桥的打算。傍晚,一场扣人心弦的争夺战在洛迪桥上打响了。大约6点钟,奥军的炮火刚刚减弱,隐蔽在城墙后面的几千名突击队员突然打开洛迪城门,他们一边高呼”共和国万岁”,一边沿大路冲向桥头。但很快被敌人密集的炮火所击退。尽管拿破仑认为一个司令官在战争期间不应冒人身的危险,因为死亡本身会带来混乱,造成一个战役甚至整个战争的失败。但是,如果客观情况要求个人必须做出榜样,那么一个司令就应该毫不犹豫地赴汤蹈火。这次,拿破仑感到有必要去冒生命的危险了。拿破仑率贝尔蒂埃、马塞纳、拉纳等高级将领赶赴阵前,冒着炮火向桥上冲去。士兵的士气被激励起来了,尽管不时有人在炮火中倒下,但整个队伍还是奋不顾身地冲上桥去。当冲到桥中间时,一些士兵发现河水很浅,便纷纷跳下桥去,一面蹚水前进,一面向岸上射击。桥上、桥下士兵像潮水一般一拥齐上,直扑奥军阵地,一举夺得了洛迪桥。过桥后的法军迅速整队,马上冲锋,直逼奥军侧翼。奥军阵线混乱不堪,土崩瓦解,死伤众多。博利厄见败局已定,便率残军败将迅速越过波河另一条支流明乔河,逃遁去了。
  拿破仑在这次战斗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斯巴达式的勇敢,受到士兵们的热情赞扬。他们以大革命时期那种共和派传统的同志式态度,亲热地称拿破仑为”小伍长”。一夜之间,拿破仑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传奇英雄。
  5月14日,法军马塞纳师和奥热罗师进抵伦巴第首府米兰城下,2000名守敌宣布无条件投降。5月15日,法军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庄严繁华的米兰城。从此,奥地利人在伦巴第的长期统治便不复存在了。为了纪念这一历史性的胜利,并进一步激发法国士兵为彻底击败奥地利人而继续战斗的勇气和热忱,5月20日,拿破仑在米兰对沉浸在胜利之中的法国士兵发布了一个像号角一样振奋人心的动员令。他说:
  “士兵们!你们像山洪一样从亚平宁高原上迅速地猛冲下来。你们战胜并消灭了一切阻挡你们前进的敌人。
  “米兰是你们的,在全伦巴第上空,到处飘扬着共和国的旗帜。
  “号称能够威胁你们的敌军,再也找不到更多的障碍物,可以凭借它们来抵挡你们的勇气了。波河、阿达河不再阻挡你们前进了。意大利这些所谓了不起的堡垒看来都是不经一击的,你们像征服亚平宁山脉一样迅速地征服了它们。
  “是的,士兵们!你们做了许多事情……可是,这是不是说你们再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呢?……人们在谈到我们时会不会说,我们善于取得胜利,却不善于利用胜利呢?后代会不会责备我们,说我们在伦巴第碰上了卡普亚①呢?……总而言之,让我们前进吧!目前我们还需要急行军,我们必须战胜残敌,我们要给自己戴上桂冠,对敌人给我们的侮辱必须给以报复!
  ———————
  ①这是一句暗语。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汉尼拔率领的迦太基军队在打败罗马军队后没有乘胜歼灭敌人,长期逗留在卡普亚这个以繁荣富庶著称的古罗马城市,以致无所作为。后人以此比喻坐失胜利的机会。
  “但是,要叫老百姓放心。我们是一切老百姓的朋友,……唤醒罗马人,使他们摆脱几百年的奴役造成的昏沉欲睡的状态。这些将是你们的胜利果实,这些果实将在历史上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不朽的荣誉将归于你们,因为你们改变了欧洲这一最美丽部分的面貌。”
  不过,拿破仑的这些许诺并没有完全兑现。不久,这场本是正义性的战争便蒙上了一层阴影。5月19日,拿破仑在一项公告中公开宣布向伦巴第征收2000万法郎的特别税款,并且在十分荒谬的借口下,大肆掠夺意大利文化艺术宝库中的一些稀世珍品,如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手稿以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著名绘画大师奥那多·达·芬奇和拉斐尔的杰作等等。不仅如此,拿破仑还乘机出兵占领了波河下游南岸的一些中立国,如摩德纳公国、托斯卡纳公国等,并从那里勒索了几千万法郎以及大量的文化艺术珍品。意大利人民已经受够了奥地利占领军敲骨吸髓的劫掠,现在又遭到法国占领军的掠夺,他们在欢迎法军之后,起来反抗了。在卢卡,当地居民打死了5个法国旗兵,为此全城遭到严厉的报复,几百人被杀,城内值钱的东西被法国士兵洗劫一空。帕维亚城居民同样因反抗法军占领者而遭受残酷的镇压,城内拥有武器的男人全被杀光了,法军在城内大肆奸淫掳掠。拿破仑对意大利人民所作的诺言同他对意大利居民的残酷屠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不协调的图景。
  就是在洛迪战役之后,拿破仑产生了一种要开创伟大事业的强烈欲望,他不再把自己看作是一名片通的将军,而把自己看作一个注定要对一国人民的命运起决定影响的人,他要在欧洲这个政治舞台上出色地扮演一个主角。他曾直言不讳地说:“正是在洛迪附近的那天晚上,我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人物,我充满着干一番伟大事业的功名心。”

  有一个有钱的妇人知道了这种情形,颇为感动,自愿帮助居里夫妇,并提议给他们在安静的郊外建筑一个研究院。比埃尔·居里有了希望,他把计划和愿望对她一一陈述。

  比埃尔躺在他们中间,额上缠了绷带,脸没有受伤也没有盖上,他现在对一切事都不在意了。

  他到了高替叶·维亚尔那里,看见门关着:工人们罢工了。他转身走上多非纳路,马车夫的喊声、附近码头上开过的电车发出的刺耳响声,使这条街十分喧闹。巴黎旧区这条狭窄的路上多么拥挤呵!马路上差不多只能容车马通过,而在下午这时候行人太多,人行道显得太窄。比埃尔本能地找人少的路走,他有时候走在石铺的路边,有时候走在路上,步伐很不稳,心里在默想着事情,眼神集中,脸色郑重。他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他正进行的试验?是在想他的朋友余班的工作?余班提交科学院的论文,现在正在他的衣袋里装着。是在想玛丽?

  比埃尔不甚钦佩这个科学院。在另一方面,他密切地注意巴黎大学为他决定的事项。校长李亚尔已经在1904年为他设了一个物理学教席,这个希望了很久的实任教授的位置,终于得到了!在接受这个晋升之前,比埃尔问他的职务附有的实验室在哪里。

  玛丽很适当地施赠,不张扬,不轻举妄动,也不过分。她决意在有生之年帮助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她愿意量力而为,以便永远能够继续帮助人。

  常到克勒曼大道的房子来的有安德烈·德比尔纳,让·佩韩和他的妻子——玛丽的最好的朋友,乔治·余班,保罗·郎之万,埃美·戈登,乔治·萨尼亚,查量-埃都亚·吉攸姆等七八个密友,有赛福尔的几个女生一些学者,都是学者!

  那辆货车有五公尺长,装满了军装,停在门前。

  在这突然加强的说话声中,第一次响起了她惯有的勇气的微弱回音。

  只有一件给居里夫妇带来了真正的快乐。比埃尔从此将有三个合作者:一个实验室主任,一个助手,一个工人。

  玛丽以借款名义寄了两万奥币给德卢斯基,以便帮助他们创立他们的疗养院。不久又有五万法郎奥西利奖金加在剩下的一笔小款子上,这笔奖金一半是给玛丽·居里,一半给法国物理学家埃都亚·布郎利。他们把这点奖金平分为两部分,一半买法国公债,一半买华沙城债券。

  这个学者喃喃地说 :“我吃了煎牛排么?”然后表示和解地又加上一句
:“可能吃了罢!”

  1906年5月13日,理学院会议一致决定留给比埃尔·居里设的教席,这个职位以“代课教师”的名义给予玛丽。

  玛丽把对于科学的爱和对于丈夫的爱融会于一种热诚之中,强制自己过一种紧张的生活。比埃尔和她一样深情,他们的理想也是一致的。但是比埃尔有过很长的懒散时期,有过热烈的青春,有过活泼的情绪。

  在早晨的匆忙中,这对夫妇几乎彼此没有见面。

  这对夫妇晚间大半是穿着内便衣和拖鞋,在家里翻阅科学出版物,或是在笔记本上作复杂的计算。不过有时候他们也到绘画展览会去,一年里也有七八次在音乐会和戏院里消磨两小时。

  一件突如其来的灾祸,可以使一个人完全改变,永远不再恢复原状;这是很普通的事,并不新鲜。虽说如此,那几分钟时光,对于玛丽的性格,对于她和他的女儿们的命运,确有决定性的影响,这是不容忽略的。玛丽·居里并没有由一个幸福的年轻妻子变成无法安慰的孀妇。她的改变不是简单的,却比较严重。

  只有居里大夫和一个女仆在这所空荡荡的房子里,他看见这些重要的客人觉得惊讶,向前迎接这两个人,看见他们的脸色显得很慌乱。保罗·阿佩尔奉命先通知玛丽,所以在她的公公面前保持一种尴尬的沉默。

  在赠款项下,有给波兰学生的,给玛丽青年时候的一个朋友的,给实验室的工人们的,给一些亟需钱用的赛福尔女学生的玛丽想起从前很亲切地教过她法文的一个很穷苦的妇人——德·圣一欧班小姐,现在是科兹罗夫斯卡夫人。她生在第厄普,住在波兰,在波兰结了婚,她的最大的梦想,乃是重游故乡;玛丽给她写信,请她到法国来,在家里接待她,并且代付由华沙到巴黎和由巴黎到第厄普的旅费。那个善良的妇女总是含泪谈到这个没有料到的莫大快乐。

  尤其是玛丽,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热情和愉快。她不像比埃尔那样完全潜心于科学思想。每日发生的事影响她的感觉和神经,而且引起很坏的反应。

  目睹这个悲剧的人感觉到在她与他们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墙壁。他们表示哀痛和安慰的话语都只在玛丽耳边掠过,她的眼睛是干的,脸色苍白得发灰,似乎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很费力才能回答一些最迫切的问题。她用几句简洁的话拒绝剖验——法律调查的最后一道手续,并且要求把比埃尔的尸体移回克勒曼大道。她请求她的朋友佩韩夫人,留伊雷娜住几天;她发了一个电报到华沙,“比埃尔因意外事故去世。”然后她到那潮湿的花园去坐下来,两肘支在膝上,两手扶着头,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毫无生气,不发一言,等着她的伴侣。

  他已经在沥青路上走了一会,跟在一辆向诺夫桥慢慢驶去的轿式出租马车后面。到了这条街同码头交叉的地方,喧闹声更大了。一辆开往贡德的电车刚刚沿河驶过,两匹马拉的一辆四轮重货车正由桥上过来,横越车轨,疾驰进多非纳路。

  有人先给她送来了在比埃尔衣袋里找着的几件可怜的遗物:一枝自来水笔,几把钥匙,一个皮夹,一只表;表的机器还在走,表蒙子也没有碎。末了,在晚上八点钟,一辆救护车停在这所房子前面。玛丽爬上车去,在半明半暗中看见那个平静和蔼的脸。

  比埃尔因为身体上的病痛,感觉到一种重大威胁,每每为时间消逝而不安。难道这样年轻的人就疑心自己快死了么?人们可以说他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仇敌比赛速度,他一味固执,一味匆忙,亲切地向他的妻子絮语,使她也不安。他们必须加速研究的节奏,必须利用每一刻时间,必须在实验室里多过几小时。

  居里夫妇现在有一个新的理由要过“野人生活”,他们要逃避好奇的人们。他们比以前更常到偏僻的村庄去,若是必须在乡下的旅店里过夜,他们总是用假名字登记。

  有人问起居里夫人自己的意见时,她茫然地回答说,她还不能考虑,她不知道于是法国的最高教职第一次给了一个妇人。玛丽心不在焉地听着她公公对她叙述她应该接受的重大任务的一些细节,只用几个字回答
:“我试一试罢。”

  这张给人幸福的支票在1904年1月2日交到戈卜兰路支行了,他们的极少的存款都在那里。比埃尔终于可以辞去他在理化学校的教职;接替他的是一个杰出的物理学家、他昔日的学生保罗·郎之万。居里夫人自费雇用了一个私人助手,这比等着大学答应给她有名无实的实验室助手来得简单多了,也快多了。

  居里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鼎鼎大名”。
这对夫妇钱比以前多,快乐的时光却比以前少了。

  接待他们的是情深意厚和仁慈的熟人克尔文勋爵。

  克勒曼大道的房子像堡垒一样,拒绝闲人闯入;比埃尔和玛丽在里面仍旧过着简单隐遁的生活。家务方面烦心的事,已经大为减少。一个干粗活的女仆承担了一应重活。一个打杂的女佣人料理烹饪和开饭;她看着她的奇怪雇主的专心态度,总是惊异得大张着嘴,而且时常空自等着他们称赞她做的烤肉或马铃薯泥。

  或许就是那天早晨,或许是头一天,醉人的春光的魅力和宁谧使比埃尔平静下来,他看看在草地上蹦跳的两个女儿,再看看一动不动地躺在身边的玛丽。

  在这一方面,她使比埃尔很惊讶,使他不高兴。

  玛丽正不舒服,让他的丈夫独自去参加仪式。比埃尔从英国带回来一枚很重的金奖章,上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他要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给这枚奖章找个地方安放,他处理得笨极了,丢了,又找着后来,忽然灵机一动,他把它交给女儿伊雷娜,这个六岁的女孩还没有过这样高兴的日子呢。

  几天之后,居里夫妇回到巴黎,回到棚屋。他们已经与伦敦结了很牢固的友谊,并且计划了几种合作;比埃尔不久将和他的英国同行杜瓦尔教授一起,发表一篇关于镭的溴化物气体的著作。

  玛丽如果偶尔请人到家里来,她总尽力把菜肴做得差强人意,把屋子收拾得令人愉快。她聚精会神地去佛达路或阿来西亚路装满蔬菜鲜果的车子中间转来转去,挑选好果子,并且郑重询问乳品商人,他的各种干酪的优劣;然后从卖花人的篮子里挑几把郁金香和丁香花回到家里,她自己“扎花束”,
女仆很兴奋预备比平常复杂一点的菜肴,邻近的糕点商人郑重其事地送来冰其淋。在这个一心工作的家庭里,最随便的聚会事先就引起这些忙乱。到了最后,玛丽检查餐具,移动家具请来的贵客或是路过巴黎的外国同行,或是给玛丽带来消息的波兰人。居里夫人为她怕陌生的伊雷娜也组织过几次儿童聚会;她亲手用花环、包上金纸的核桃和各种颜色的蜡烛装饰的圣诞树,还留在年轻一代的快乐回忆中。

  她的衣服是黑色的,领口开得很小;她那双被酸液烧坏的手上,没有饰物,连结婚指环都没有。在她旁边,这个邻国里最美丽的钻石就在一些裸露的脖子上闪闪发光。玛丽由衷高兴地看着这些珠宝,并且惊异地注意到她那一向漫不经心的丈夫也在注视这些项链,注视这些“金刚石颈饰”

  他发现了一个有天才的伴侣,觉得欣慰无限;就希望她也像自己一样,完全牺牲在他所谓的“主要思想”

  光荣是一面多么惊人的镜子!它有时候照出真相,有时候却象公园里吸引人的哈哈镜那样照出变了形的形象。它摄取它所选的人们的最小的姿势,在它的空间里映出千百种形象居里夫妇的生活,成了时髦酒馆里的谈话资料;报纸上登载居里先生和夫人偶然失去一部分存镭,一个剧院里就立刻上演出讽刺剧,形容这一对夫妇关在棚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自己扫地,并且滑稽地在戏台四隅找那丢失的物质。

  第二天雅克·居里到了,玛丽的收紧的喉咙才松驰,眼泪的闸门才打开;她独自对着这一存一殁的两兄弟,终于哭出来了。后来她又坚定起来在房子里徘徊,问人是否已经照常给艾芙梳洗。她到花园去叫伊雷娜,隔着栅栏和孩子说话。她告诉孩子“爸”的头上受了重伤,需要安静。这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就又去玩耍了。

  如此,这些官方计划的用处就缩小了。

  斯德哥尔摩的科学院在1903年12月10日的“正式常会”上,公开宣布把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金一半授予柏克勒尔,一半授予居里先生和夫人,奖励他们在放射性方面的种种发现。

  比埃尔想穿过马路,走到那边人行道上去。他心不在焉地突然移动,离开出租马车给他的掩护,这辆车的四方车箱遮住了他在视线;他向左走了几步,撞着一头喷着热气的牲口。那辆货车这时候正横过这辆马车,他撞的是驾车的一匹马。两辆车旋风一般地挨近了,比埃尔吃了一惊,拙笨地移动了一下,想贴在马胸前,但它突然后腿站起。这个学者的鞋底在湿地上一滑,听到一声叫喊,引起了一阵惊惧的喊声。比埃尔已经跌在两匹马的铁蹄下了;过路的人大声喊着:“站住,站住!”
马夫急忙收缰,可是毫无用处,这两匹马仍然向前驰去。

  中。

  医生德扈埃先生用海绵洗净那张泥污的脸,细看头上很大的伤口,数了那在20分钟以前是颅骨的16块碎骨。人们用电话通知了理学院;不久,在格昂奥古斯丹路的小警察分局里,深表同情的一个分局长和一个秘书看着这个物理学家的副助手克莱尔先生俯身恸哭,那个车夫马南涨红着脸,也在哭泣。

  1906年复活节,天气睛朗。比埃尔和玛丽在室外,在舍夫律兹-圣瑞米的平静的房子里过了几天。

  分娩很痛苦而且时间很长。终于,在1904年12月6日生了一个肥胖的婴儿,头上竖着黑发。又是一个女儿:取名叫艾芙。

  雨已经把那沾在一个车轮上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洗掉了。

  这样残酷地在雨中和泥中长辞人世,惊动了舆论,各国报纸都用好几栏篇幅哀婉动人地报导了多非纳路的不幸事件。许多表示同情的函电纷纷送到克勒曼大道,签名的有国王,有部长,有诗人,有学者,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人。在成捆的函件、文章、电报之中,有一些有真正感情的呼声。

  玛丽在家里与女儿们和居里大夫一起吃午餐的时候,比埃尔正在饭店里和他的同事们亲切交谈。他喜爱这种平静的聚会,他们在那里谈索尔本、研究和职业。这次一般性的谈话转到实验室里可能会突然发生意外事故,比埃尔立刻拟订了一个减少研究者危险的规则。

  比埃尔和玛丽所循的途径虽然不同,可是最后都采取了拒绝荣誉的态度。共同完成一项伟大工作的人,也许会用不同的方式接受荣誉;比埃尔或许冷淡,玛丽也许虚荣但是不然!这一对夫妇胜利地度过这次磨难,而且团结一致,逃避尊荣。

  玛丽失去了伴侣,世界失去了一个伟大的人物。

  1903年11月,一封信通知居里先生和夫人,伦敦的皇家学会把该会的最高奖戴维奖章赠给他们,以表推重。

  当晚,她在脱衣服的时候对比埃尔说
:“我简直想不到世上有这样的珠宝,真是美极了!

  举行讲座的那一晚,克尔文勋爵坐在玛丽旁边,她是被允许参加皇家科学协会会议的第一个妇女。英国的学者都聚在那个挤满了人的礼堂里。比埃尔用法语慢慢地叙述镭的特性,后来他请人把握子遮黑,开始作几种惊人的实验:作用镭的魔力由远处使一个金箔验电器放电,他使一个硫化锌的屏蔽放磷光,他在黑纸包裹的照相底版上留影,他证明这种惊人的物质能自发放热那一晚激起的热烈情绪在第二天起了反响;全伦敦都要看镭的“父母”。“居里教授和夫人”被邀赴许多晚餐和宴会。

  他们在法国已经被授予几种科学奖:比埃尔在1895年得了普朗特奖金,在1901年得了拉卡北奖金。玛丽得过三次若涅奖金。但是在1903年6月,著名的皇家科学会正式邀请比埃尔·居里前往举行镭的讲座时,他们还没有得到法国任何使他们的名字增光的褒奖。这个物理学家接受了邀请,同他的夫人一起到伦敦去参加这次隆重的盛会。

  当局和居里一家交换意见,颇费踌躇。大学有意留玛丽在学校里工作,可是给她什么头衔?叫她在哪个实验室里工作?能叫这个有天才的妇人听一个主任的指挥么?到哪里去找一个能够领导比埃尔·居里实验室的教授职位?

  在玛丽·居里的眼睛里,诺贝尔奖金只代表一件事:授予七万金法郎奖金,是瑞典学者对两个同行的工作的推重;因此它不“违反科学精神”的。而且这是减少比埃尔教课钟点借以挽救他的健康的唯一机会!

  1903年差不多是居里夫妇一生中最可怜的时期。他们的年岁正是天才得到经验的帮助而可以发展到最高度的时期。他们已经在一个漏雨的木板屋里,出色地发现了一克使全世界惊奇的镭。但是他们的使命并未完成,他们的头脑还有发现别种未知的资源的可能性。他们愿意工作,他们需要工作!

  天气晴朗,比埃尔觉得健康多了,玛丽也比较高兴。现在他们应该履行一再拖延的责任:到斯德哥尔摩去作诺贝尔讲演。

  实验室主任就是玛丽。直到此刻,不过是容许这个年轻的妇人在实验室里工作而已。玛丽所完成的关于镭的研究,即没有名义也没有报酬。到1904年11月才给她固定的职位和薪金——一年2400法郎!她这才第一次正式进入她丈夫的实验室。

  这个有名望的长者把居里夫妇的成功看作自己的事,对他们的研究引以自豪,好像这些研究是他自己的成绩。他带他们去参观他的实验室,在走路的时候,他慈父般地用一只手臂搂着比埃尔的肩膀,并以真挚动人的愉快神色把巴黎给他带去的礼物指给他的合作者看。那真是物理学家的礼物:封在玻璃瓶里的一克贵重的镭。

  荣誉一定也会给居里夫妇带来一些利益:教席、实验室、合作者以及盼望已久的经费,作为那些磨难的补偿。不过这些好处什么时候才来到?他们焦急等待的时期延长了。

  她是一个极温柔的妻子和母亲。她梦想甜密的暂时休息,梦想无忧无虑的安适日子。

  比埃尔·居里之死,引起了一些重大问题:比埃尔遗下的研究工作怎样进行?他在索尔本的教职怎么办?玛丽的前途如何?

  这些不平凡的交谈有时也夹杂着一些充满人情味的话语:居里大夫与德比尔纳和郎之万谈政治,余班很友善地嘲笑玛丽,批评她那过分朴素的衣服,责备她轻视打扮,于是这个年轻的妇人便惊讶地听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教训。让·佩韩停止谈原子,停止谈“无限小的东西”,
仰起他那好看的热情的脸朝向天空,像个瓦格纳的崇拜者,引吭高唱起《莱茵河的黄金》或《名歌手》中的歌曲。在花园深处,离得远一点,佩韩夫人在给她的孩子们——阿丽纳弗朗西和他们的同伴伊雷娜讲童话故事。

  祸患突然降临居里的家门。一些汽车和出租马车,沿着巴黎旧城墙逡巡不宁,接着在荒凉的克勒曼大道停住。共和国总统府派来的人在门前按铃,听说“居里夫人没有回来”,
没有说明来由就走了。铃又响了,理学院院长保罗·阿佩尔和让·佩韩教授走了进来。

  到了六点钟,锁孔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玛丽出现在客厅门口,愉快而且活泼。她从朋友们过于尊敬的态度中,隐约看出有表示哀悼的可怕迹象。保罗·阿佩尔重述经过情形,玛丽完全不动,完全僵直,这种神气使人们相信她一点没有听懂。她并没有倒入他们亲切地伸出来扶她的手臂中,她不呻吟,不哭泣;人们说她像木头人一样地毫无生气,毫无感觉。过了很长而且可怕的寂静,她的嘴唇终于动了,她低声问着,渴望听到什么否认的话:“比埃尔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居里夫妇毫无怨言地忍受了贫寒、辛苦、甚至于人们的不公正行为;现在,他们生平第一次显露一种奇怪的神经不安。他们的荣誉越大,他们的不安越甚。

  赞助他的人们唯恐他的行动不象 “明智的候选人”,给他一大堆关心的劝告。

  玛丽勉强更加努力,但是这种努力超过了她神经耐受力的限度。

  第一步,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是把比埃尔选为科学院院士。这个学者第二次又受到拜访的磨难。

  到了快第二次分娩的时候,她虚弱到了极点。除了她的丈夫,她不爱任何东西:不爱生活,不爱科学,甚至于也不爱将生的小孩;而她的丈夫的健康无时无刻不使她忧虑。布罗妮雅由波兰来照料她生产,看到这个被压垮了的、失了常态的玛丽,觉得无限惊骇。

  到了星期日,远处钟声一响,这对夫妇就乘自行车到何瓦雅埠的树林里去野游,带回开着花的枝子和水毛茛。第二天比埃尔觉得太疲倦,不能再出去,便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柔和可爱的日光慢慢把笼罩山谷的朝雾驱散。艾芙坐在一条毯子上乱喊乱叫,伊雷娜则挥动着一个绿色小网追捕蝴蝶,并且为她很少到手的捕获物而快乐地大声欢呼。她觉得热了,把外衣脱去,滑稽地穿着小女孩的衬衫和男孩的短裤;比埃尔和玛丽彼此靠近躺着,欣赏他们这个孩子的优美。

  比埃尔·居里在1905年7月3日进入了科学院但是够勉强的!有22个院士投票选了他的竞选者哲内先生。

  她的亲戚们低声讨论着这些问题,听着接踵到克勒曼大道来的部里和学校里的代表的建议。葬仪举行后的第二天,政府提议给比埃尔·居里的遗孀和遗孤一笔国家抚恤金。雅克征求玛丽的意见,她完全拒绝,她说
:“我不要抚恤金。我还年轻,能挣钱维持我和我的女儿们的生活。”

  实验室?什么实验室?谈不到有实验室啊!

  几个警察抬起那瞬间就被夺去生命的还有热气的躯体。他们连着叫了好几辆出租马车,但是车夫都不愿意把一个鲜血淋漓的泥污尸体放在车里。过了几分钟,好奇的人都聚扰来挤在一起。人群在那辆停着不动的货车周围越围越密,都向无心造成这场惨剧的车夫路易·马南发出怒喊。后来有两个人抬来了一副担架,把尸体放上去,毫无用处地在一间药房里停了一下,才抬到附近的警察分局去,在那里打开他的钱包,检查他的证件。风声一传出去,说牺牲者是比埃尔·居里,一个教授,一个著名的学者,人们的骚动立时加倍了;许多人握拳要打马车夫马南,警察不得不出来干涉,保护他。

  荣誉不关心将来,而比埃尔和玛丽去要向将来努力。荣誉降临大人物身上,用它的全部重量牵制他们,力图阻止他们向前进。诺贝尔奖金授予居里夫妇的消息一发表,千百万的男子、妇女、哲学家、工人、教授、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这千百万人把他们的热心献给居里夫妇,却要换回极大的补偿!他们把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放射学列入已经取得的胜利后就不去帮助它发展,而只忙着玩味它产生时的一些生动细节。他们要打破这一对惊人夫妇的秘密,因为这两个学者的双重天才、坦白生活和大公无私的精神,已经造成一种传奇。他们的热烈敬仰扰乱了他们的偶像的生活,并且夺去这对偶像希望保持的唯一财富:沉思和宁静。

  比埃尔和玛丽参加这些盛大的招待会,听着人们干杯祝他们幸运比埃尔穿着他在
P.C.N.学部讲课时穿的那件已经磨得有点发亮的旧礼服,虽然他极力客气,仍不免给人“心不在焉”的印象,显得很费力才能了解人们恭维他的话。玛丽不安地感觉到有成千只眼睛在注视自己,注视着这个最稀罕的动物,注视着这个特殊的人:一个女物理学家!

  又经过几次商议,巴黎大学最后作了一种非常举动,请求议院创设一个实验室并拨款五万法郎。这个计划被采纳了或差不多被采纳了!索尔本里面决没有地方给比埃尔,不过可以在居维埃路给他修建两间屋子,每年可以给居里先生12000法郎经费,外加34000法郎设备经费。

  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对于他们所钦佩的人是忠诚的。

  玛丽成了一架机器,甚至她的孩子的目光都不能唤醒她的感情。她行动呆滞,精神恍惚,似乎已经离开了活着的人们。

  天真的比埃尔以为他可以用“设备费”购买仪器,添全他的器材。不错,他可以这样用,但是必须把新建筑用费从这笔小款子里提出来。当局是把建筑费和“设备费”当作一件事的!

  居里夫妇设法拒绝访问,封锁他们的门,自己关在那个从此有了历史价值的简陋实验室里;他们的工作和私生活已经不属于他们了。他们的谦虚使一些最不狡滑的新闻记者惊叹而且尊敬,这种谦虚也出了名,并且变成一件公开的事,变成写文章的好题目。

  第一个适合居里夫妇才干的职位,是瑞士提供的,而给予他们最初几个荣誉的,却是英国。

  1905年6月6日,比埃尔代表他的妻子和他本人,在斯德哥尔摩的科学院讲演。他追溯镭的发现引起来的后果:在物理学方面,这种发现把基本原则大加修改;在化学方面,它引起一些大胆的假定,这些假定解释了造成放射性现象的力量的来源;在地质学和气象学方面,它是解释以前不能解释的现象的钥匙;最后,在生物学方面,镭对于癌细胞的作用,已经证明是有效的。

  玛丽自从长成妇人以来,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任务,所以她还希望有时候能够认识生活的简单可爱之点。

  她服从他,但是她觉得脑力和体力都很疲乏。她感到气馁,责备自己在智力方面无能,责备自己“蠢笨”。
实际原因简单,这个36岁的妇人生活劳苦,受折磨太久了,现在要求自己的权利。玛丽需要有一个时候不作“居里夫人”,
把镭放在脑后,只吃,只睡,什么都不去想。

  比埃尔倒在地上,活着,并未受伤。他没有喊,差不多也没有移动,马蹄和货车的两个前轮从他身体两旁过去,并没有碰伤他。可能会出现一个奇迹,但是那辆极大的车,载着六吨重的东西,还要再走几公尺。左边的后轮碰到一个不结实的障碍,一转就把它压碎了。这是一个前额,一个人的脑袋。脑颅碎了,一种红色的粘东西溅在泥里——比埃尔·居里的脑子。

  她也想到了自己。她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装设了一个“新式”浴室,并且把一间小屋子里的褪色帏幔换了新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趁得诺贝尔奖金的机会去买一顶新帽子。她虽坚持要比埃尔辞去在理化学校的教职,她自己却继续在赛福尔教课。她爱她的学生,觉得自己的体力还可以继续任课,而且这是一个有固定薪金的位置。

  他们适应着新的生活。比埃尔备课,玛丽仍和从前一样在赛福尔教书,两个人在居维埃路那个狭小的实验室里见面。安德烈·德比尔纳、阿尔伯·拉伯德、美国人杜亚纳教授,还有几个助手或学生,都在这个实验室里继续研究,都低头看着他们当时作实验用的不坚固的设备。

  那两匹雄壮而年轻的马,因为主人不在旁边,而有点不安,打着响鼻儿,用蹄子敲着地。

  有一天,这个朴实的女子忍不住了,她站在比埃尔面前,用坚决的语调问他觉得他刚才吃了很多的煎牛排做得怎么样,但是他的回答却使她莫名其妙。

  而那个棚屋也成了名。

  居里夫妇面前展开了一个新纪元。法国注意到他们,并且想支持他们的努力。

  居里夫妇没有参加这次聚会。法国公使代表他们从瑞典国王手中领取奖状和金奖章。比埃尔和玛丽身体都不好,而且工作太忙,不敢在隆冬长途旅行。

  她过去的命运比他的艰苦。20多年以来,从她还是一个16岁的波兰姑娘,头脑里装满了节日的回忆,由乡下回到华沙谋生的那一天起,她几乎没有停止过工作。她的青年时期在孤寂中度过,在一个冰冷的顶楼里埋头看物理学书籍;而后来在恋爱的时候,恋爱又与工作连在一起,不能分开。

  将近两点半钟的时候,他微笑着站起来向朋友们告辞,并且和当天晚上还要见面的让·佩韩握手。走到门口,他不在意地看了看天空,向那一天雨云蹙了一下额,然后打开他的大雨伞,在倾盆大雨中向塞纳区走去。

  他抚摸他妻子的面颊和金色头发,并且低声说
:“在你身旁,生活是甜蜜的,玛丽。”

  比埃尔用他那美妙的文笔,给他的上司们写了一封客气而坚决的信,新职位既然不供给工作室,也不供给研究经费,他愿意辞职,仍留在P.“.N.学部,仍教那么多的钟点。在那个小地方,玛丽和他倒还可以多少作一些有用的工作。

  新生婴儿的微笑和嬉戏,使这个年轻的母亲感到愉快;极小的孩子总能使她怜爱。她在一本灰色笔记本里,随时记载艾芙最早会作的姿势和开始长出的牙齿,正如以前对待伊雷娜那样。玛丽的神经状态随着这个婴儿的发育渐渐好转。分娩造成的强制性休息使她放松了,从而使她恢复了生活的情趣。她又以愉快的心情去接触她的仪器,这种心情她曾经忘记了。不久她又到赛福尔去教课。她动摇了一些时候,现在恢复了她的坚定步伐,又走上了艰苦的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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