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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认识所有的鱼,我在印度阻止的那场轮奸

02

后来我新房入伙,钟姐搬了一个大冰箱过来,让我不知所措,进门就说,量好尺寸的,入伙的日子也帮你选好了,进门要先跨左脚,撒上铜钱,打开所有灯,所有水龙头……

他一点罪都没受,睡着去了,在地球上他住过最长时间的北京垂杨柳,和平时午睡一样,张着嘴,手放在电脑上,眼睛闭着。他从来没有多过一万块的存款。他一直霸占厨房,给周围人做饭,认为任何厨神做的饭都没他做的好吃。他认为所有馆子的菜都太贵。他认识所有的鱼。他说,天亮了,又赚了。(好文章阅读
)

宝马娱乐bm7777,为首的是个个子不高,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看见优钵罗时,眼睛亮了一下,一帮人摇摇晃晃地就围了过来。

三十多人呼啦啦地开到了钟姐老家,一栋老式瓦房,外加两座厨房和柴房,围成了一个四合院,屋前是鱼塘,屋后是一片菜园子,典型的农家院子。估计大家都在城里呆的忘了土地的气息,一下车就呼喊叫唤着到处转悠。

老爸走了,我现在赶去机场,回北京。

库玛和优钵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赶了出来,蹲在那栋破败的二层楼前,面前还垂着一坨混乱交杂的电线,这也是印度的特色之一,大概因为莉亚的丈夫是电工,所以他家门前的格外混乱一些。

她的钱却永远都不能为自己所用,弟弟要在老家建房子娶媳妇了,她又将那十万给了弟弟。她说,一个女孩子家,拿那么多钱干嘛,能帮家里一点就一点。可她马上就三十岁了,还是一个人过,怎能不为自己考虑呢。她无所谓的甩头发,自己的就是家人的,能分那么清吗?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工资够花就好了。

忽然想到,每次见到老爸,他都不太说话,都给我倒一杯热茶,眼泪下来,止不住。我知道,走得这么快、这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是老爸的福德,也是他一生修行的见证。

莉亚的丈夫朝库玛啐了一口,那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为了别人,她总是那么积极操心,弟弟在葵涌买下一栋楼做生意时,她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积蓄拿出来,永远都不考虑自己的后路。从当年辍学供养弟弟妹妹读书、到将所有积蓄给弟弟建房子结婚、做生意,无论钟姐怎么努力改变自己的处境,都在为家人活着,却没考虑过自己的日子。

前一个月,安排彻查了老爸的身体,排除恶性病变。老爸体重不到四十公斤,我搀着他,觉得他小得像个孩子,我小的时候,不到四十公斤,他也这样拽着我的手,去医院、去公园、去他单位玩耍。因为太瘦,老爸的静脉状况很差,做加强CT需要的留置针都安不住。我还和他开玩笑,如果真生病了,要静脉注射,您就真有罪受了。老爸进CT室之前,要卸下一切金属,他脱了手表、钱包、钥匙、手机、戒指、手链、香烟、打火机、假牙,我拿他的帽子盛了这些物件儿,小小一堆儿,很无辜地聚集在一起。

我不擅长哄小女孩,慌乱中想起刚好身上带了块儿绿豆糕,赶紧掏出来递给她。

我疑惑了,一个四十岁未婚的女人,干事还那么热情,为什么还单着呢?与其说深圳这座城市让人变得扑朔迷离,我更相信她是个特例。

我见过的最接近佛的人圆寂了,留我一个人独自修行。圆寂不是离去,而是去了另一维空间。其实,人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就没了生死的界限,除非彼此的爱意已经被彻底忘记。我这么爱老爸,他就走不了。其实,人比的不是谁能拥有更多,比的是谁更能看开。老爸一直没拥有过什么,一直看得很开。我努力向您学习,争取做到您的万一。

朋友?在我们印度人的词典里,没有男女之间可以当朋友这种概念!如果你们自己行为检点一点,不要这么晚出门,不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了吗?

她傻笑,以后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说完又向我打听高考填志愿的事儿,说她姐姐的女儿要考大学了,希望给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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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警察一连串话,几乎颠覆了我的人生观,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工作五六年后进入这个行业,钟姐还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她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走出劳务工身份,成为正式工。钟姐说,首先得拿到大专文凭,然后入深户,就能成为正式工。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可以积分入户,公司每年招工入户指标仅有几个,不仅要凭关系,还得有过硬的文化和能力。

反正老爸一辈子不太说话,他的小羽绒服还挂在门口的挂钩上,我认为他根本没走。老妈在老爸屋子里摆了一个简单的灵堂。我去上了香,看到他床空了,整整齐齐的,照片笑得像以前一样无邪,手表、钱包、钥匙、手机、戒指、手链、香烟、打火机、假牙等分列照片两边,我眼泪又流出来。

库玛犹豫了三秒,点点头,可以,可以的。

那时小啊,天要黑了,这水牛却不想回家,犁完田吃了几个小时草却偏偏要在村口的水塘打个滚,洗个凉水澡,我记着回家做饭,怎么拽怎么打都不起来,后来索性将牛绑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自己回家做饭去了,我只想着家人插秧回来能有口饭吃,双抢那么忙,家里人分工都很明确的,谁知这牛宝宝挣脱了绳子,吃了村里人大片的秧苗,老爸回来就抽出藤条来抽我,最后还是奶奶护着我才躲过一劫。钟姐说这个时候,带着轻松的口吻,顺手摸了脸上一把汗,一道黑色的柴灰印抹在了脸上。

引导语:圆寂不是离去,而是去了另一维空间。

熟悉了之后,优钵罗活泼了许多,常缠着我听中国的事情。

我有些汗颜地责怪她,资本的冻结代表着利益的损失,放银行每年也有上千的收入吧,何况你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本。钟姐淡然一笑,身外之物,图的就是一个刺激。

我在这一维空间里祝您在另一维空间里一切安好,认识那里所有的鱼。

雇佣了优钵罗,我有些忐忑,毕竟她年纪太小了。

2007年钟姐将自己仅有的十万存款放在股市被套,到2014年解套,她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疯狂,那时候南北车改为中车,她不知怎么的来了神经进去了,后来高位接盘,再也没想着出来。她也只是笑着,历史又在重演,还好这次不到二十万。

最糟心的,是有些啥肉都不吃的人,敢提鸡蛋和鱼都立马跟你急。

那时候的收益很可观,一个月有近万元进账,房价还没疯狂的时候,这种投资是高利润的,四五年就回本,可以享受五十年。很多港人来深圳投资。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深圳的房子才是百倍的利润,而且保值增值。但出租车指标可预见的收益让他们近乎疯狂。

我这人虽心软,但该问的还得问,能吃鸡肉吗?

在蛇口工厂时她已开始上电大,扎实学了两年,终于拿下函授大专文凭,虽然不是科班,但也是比别人高一个档次,给自己多了一个筹码。她准备转正式工那年只有两个名额,公司五六个人要竞争,都是各种领导的亲戚。

倒下后,我听见了优钵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看见不远处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绿色沙丽,那几个刚刚偷袭我的混蛋,此刻全都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

见过领导和办公室同事后,我问坐在后排负责后勤的许姐:刚在楼道遇到那女孩是谁啊?一大早就从外面办事回来,抱一堆证件。

在瑞士风月场混迹多年,我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直到去年,李哥联系到我,那时候他已经跟老婆离婚,两人聊了这么多年的很多,他还来深圳看过我,两人却少了当年的冲动,更像亲人一样絮叨。自己再也放不下深圳的一切,他也不可能离开洛阳来到深圳重新开始,没了为爱情牺牲的勇气。

库玛艰难地爬起来,我扶住他,要钱是吗?好啊。

钟姐觉得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多出几件货。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养成了洗冷水澡的习惯,或许在众多女工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这也为她后来的风湿骨痛落下病根。

优钵罗就在我面前,可我救不了她。

我看着她在房子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鼻子酸酸的。

在印度,每20分钟就有一名女子被强奸,可大约只有1/10的记录在案。

引导语:她的钱却永远都不能为自己所用,弟弟要在老家建房子娶媳妇了,她又将那十万给了弟弟。她说,一个女孩子家,拿那么多钱干嘛,能帮家里一点就一点。可她马上就三十岁了,还是一个人过,怎能不为自己考虑呢。她无所谓的甩头发,自己的就是家人的,能分那么清吗?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工资够花就好了。

这种家庭,一般都希望靠结婚时的彩礼大赚一笔。(好文章摘抄 )

在工厂干了三年后,她因为懂电脑,也在亲戚的帮助下进了一家国有交通运输企业做统计工作,虽然还是劳务工身份,可至少在工作上更体面、环境更优越些。

可好汉架不住人多,放倒了两个醉汉后,我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一阵天旋地转间,我倒下了,鼻腔和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钟姐的第一套房子是在转为正式工的第二年,她已经摆脱了家里无穷的开支,弟弟妹妹都已经进入社会。她开始有了自己的存款,可是仍然够不上买房这样的底气。

他将优钵罗送到了自己远在孟买的哥哥家,拜托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钟姐一会洗菜,一会添柴,站在她身边说:这可要累坏你了。钟姐唬我一下:什么话,这是看得起我,这么多人来我家,多热闹啊。

看得出来,库玛很疼爱自己的女儿。

钟姐家上有两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最小的是弟弟,六姐弟,她排行老三。她的奶奶已经80多岁,却非常健康。同事们大多都是广东各地的,对老人特别地敬重,尊老能带给自己福寿,特别是八十以上的老人,都赶过去跟奶奶合影握手。

胖警察清了清喉咙,眉毛簇成一团,却并不回答其他问题,只抓住一点。

说说这个融资车,当年政府发布出租车指标,各大企业参与招标,一台车指标近四五十万,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企业根本没那么多钱,公司只好向员工和社会人员融资,指标归公司、管理归公司,投资人员享受收益,公司收取管理费用。(感人故事大全
)

老高瞪我一眼,兔崽子,你哥我是那种人吗?我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

2014年,我看房,迟迟不敢下手,市内的房价已经在2万以上,哪怕是很旧的二手楼梯房都是我不可触及的。朋友们说清水河片区便宜,因为那里临近垃圾焚烧场,五年前发生过爆炸,怕有污染,一直是罗湖的价格低洼地段,可我还是承受不起。

身体的剧痛,不及内心痛苦的千分之一,我的眼前一片血红,寻找着库玛的身影。

钟姐用一万块的首付,借用朋友的房产作抵押,完成了房子购买的手续。唯一的代价是,她要每月支付房子利息和抵押朋友房产时承诺的费用。钟姐的工资由劳务工的一千左右到正式工的二千块多块。她仍旧住在公司宿舍,每月开销不到一百元。所有钱都去支付利息和手续费。

尤其喜欢听中国女孩的事情,在知道她们不仅能自由的上学、逛街、选择自己喜欢的职业,甚至能自由地选择丈夫的时候,优钵罗有些向往,又有些沮丧,要是印度也可以就好了。

钟姐说,后来自己就没再留意过其他男生,虽然在现在公司有人追过我,就修理厂那个癞子也追过我,可是忘不了李哥。一晃三十,开始被亲戚拉着相亲,也有大老板,也有当官的,可都是谈着谈着就没消息了。

优钵罗噌的一下抬起头,真的吗?那我可以给我姐姐带一块儿吗?捧着绿豆糕的手开心的有些发颤,却依旧舍不得吃。

2015年钟姐生日的时候请我们到博罗县他弟弟家玩。我们不知道她生日,她说请我们去吃正宗的窑鸡,后来在K歌的时候,他弟弟拿出蛋糕才知道。也就是在这个夜晚,她疯狂的唱歌说话,第一次谈起她的感情生活。

意外的是,这并没有激怒他们,反而,意识到我并不也是个穷光蛋后,他们立刻变成了另一副面孔,脸上堆满了笑容,终于肯带库玛去见莉亚。

钟姐对自己处于随意的状态,却时刻牵挂着别人的命运。奶奶活到九十多了,有一次在家不能动弹,她心急如焚地赶回家;八岁的小侄子在外跟人打架摔破了头,她跟弟媳妇吵了一架,怪弟媳没看好孩子;好几次受我妈委托介绍女孩子给我,在我一次次地看不上和不被看上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不懈的给我物色女孩。

莉亚瘦的皮包骨,一张脸却肿的像面包一样,嘴角、眼底的伤还隐隐在向外渗血。头发乱的像枯草,几只虱子在其间穿梭。

钟姐并不是在开始投标时就有这么多钱来买出租车牌照。后来跟她多次吃饭、出门办事才了解其中曲折,她为什么拥有这块如鸡肋一样的出租车牌照。

当然可以啦~

即便她毫无资源,却仍然努力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不免有些心酸,尽我所有能力去帮她一起谋划着。

倒还是库玛先反应过来,库玛用一个好心大娘给的毯子紧紧包裹住女儿,绝望而痛苦地大喊,你们这些蛀虫!这是我的女儿!他是我们的朋友!为什么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都要责怪女孩,她有什么错?她才是受害者啊!

幸好国企福利好,经常有部门小金库、节日奖金之类的,她还是有钱节约下来,她就这么熬了三年。2000年后深圳的建设变化越来越快,当初的郊区也成了市中心,莲花片区也被市政府列为公务房的建设用地,一栋栋公务员住宅拔地而起,市民中心开建,这里更成了高档住宅区的代名词。钟姐的房子也由当初的二千元多一平变成了八千多。

一股近乎绝望地痛苦产生,我忍住身体的剧痛猛地蹿起来,想去救优钵罗。

最痛苦的是洗澡,北方人三四天洗一次澡都觉得可以,她不行,必须每天洗澡,冬天也一样。在很多广东人眼里,广东以北都是北方人。澡堂每天下班后都是排满了人,提着热水壶打水的,提着桶打水洗澡的,穿着工装,嬉笑打闹着等待着,每次洗澡都要花费近一个小时才能打到水。

库玛说,这是他们印度人对尊敬者的最高礼节。

出租车事业部管辖着1500多台出租车,近深圳全市的十分之一,是深圳出租车行业车辆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它的人员结构也非常复杂,公司内部传说着交运帮、深华帮、直系帮,你不深入真不知道前因后果。

责怪他的话,我却说不出口。

后来算算每月的利息五六千,付完后几乎没钱生活,幸好是工作发生转机,我从出租车事业部调到集团,工资也有了增长,基本解决我的生活困境。

张,你先走吧,你不是还要去进货吗?

钟姐唯一带点关系的正式工也就是车队长袁老大,并不能影响最后结果。唯一胜出的是自己比别人高半级的学历,还有干活勤快,包了整个公司驾驶员上岗的证件申办,同时负责公司营运数据的统计工作,跟交通局的人也因为业务跑动关系非常熟稔,但她还是心里不放心。

库玛个子高,且肩膀很宽,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像是一座頽倒的山峰。

钟姐提前一天回家了,他的弟弟早已将父母养的年猪杀了,在院子里架起了火炉,听说还请了村里的大厨,要烧三桌客家菜。钟姐热情地招待我们,凳子在院子里摆了一长溜,她看到我们的时候正在屋口的手摇压水机上压水,一个箭步就冲到大巴车前,双手高举摇晃着,满脸开心的笑。

优钵罗的姐姐莉亚,嫁给了老德里一个电工,印度人喜欢大家庭,莉亚就和公婆、两个四十多岁未娶的兄弟住在一起。

当年公司将深圳的两大交通集团收购合并,相同的业务也就归在了一起,于是出现了一类业务几派人马的情况。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集团公司也从市国资委直属的国企变成了国有占股的股份制企业,从企业性质来说,更应该说是民营企业,但国有企业的作风却没有改观,从文件到人际关系都是水深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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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钟姐已经在厂里干了2年,两人相处的日子只有一年时光,从认识到确定彼此心意。后来钟姐到新单位后,两人却失去了联系。多年后钟姐才知道,李哥工作二年后被家里逼着回家相亲结婚了,现在都有一个十几岁岁的儿子了。

01

钟姐起先在县城姐夫单位的食堂帮忙做勤杂工,每月不到一百元的工资,吃住食堂几乎一分钱不花,工资全由姐夫领了交给父母,姐姐每月给她五块钱零花钱。干了两年,刚长大的女孩子爱美的心理和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让她开始讨厌这满身的油烟味。

库玛和优钵罗的嘴唇都干的起了一层皮,想必这一天,那家人一口水都没有给他们喝。

钟姐建议我转向关外,于是在她的带领下,看遍了宝安、龙华、龙岗,还是不敢下手。我看中了龙岗一万出头的房子,还是在钟姐带我看了三次后买了下来。

五六年了,优钵罗和父母都没有去看过姐姐。

公司的入户指标也就顺理成章的完成,后来钟姐的弟弟入深户,真是花了几万块买到的。钟姐提到这段经历的时候有种完成人生进阶的兴奋。

印度这国家,强奸犯忒多,变态可不比日本少。 老高缩缩脖子,直摇头。

河源是钟姐老家,这次接待任务就交给了钟姐。这让我有了极大的兴致,不是对活动安排的兴趣,而是可以去她老家看看。

到时,正赶上他们在吃午饭,五个人手上满是黏糊糊的咖喱和米饭,说说笑笑十分热闹,唯独没有莉亚。

众人直夸只有钟姐才能在家里摆起这几十人的饭菜,利索能干,我也有意无意地跟他的家人聊起钟姐的过往,但不敢直言其结婚之事。

杂货室里没有床,只有一张薄薄的、打满补丁的旧毯子,面无血色,骨瘦如柴的莉亚就这么躺在地上,甚至没有被子,身上盖着的是装化肥的尿素袋。

她快步走,齐耳的头发都飘了起来。我纳闷,公司居然还有这么干练的员工?她是谁呢?传言不都说这里是一帮等着退休熬日子的人吗?

可我刚靠近,就被围住,雨点般密集的拳脚落在我身上,人在欲望面前,会变成野兽,他们疯了一样地攻击我,我再次倒在地上。

同事之间有时候打趣,别轻易得罪人,说不定哪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是集团某个领导的五房内亲戚,或许国企人情味浓也是这个原因。我于是陷入这种固化思维,以为钟姐也是哪个领导的远方亲戚。

我楞了一下,还没回话,胖警察又连环炮一样质问道,你是中国人吧?你不知道女孩晚上出门必须要家人陪同吗?都晚上七点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出门?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小姑娘晚上出门还要穿的这么漂亮?这不是找着被别人伤害吗?!

我理解她的心情,可还是劝她,为爱冲动又何妨。她说,不行了,我连相亲彼此有好感的人都不能容忍他在我生病时不闻不问,我似乎早已有了感情洁癖。她曾跟我说起许多次相亲对象的不好,无非就是人情世故没到位,男女情调不用心。看着她一年又过了一年,她似乎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

右手边不远处是个小酒馆,七八个醉醺醺的印度男人因为停电,正摇摇晃晃地离开。

晚上就去堵公司董事长的门。董事长喜欢晚饭后带着老婆在公司散步,钟姐过去制造碰面混了脸熟,又结实了董事长老婆,开始帮董事长夫人做点小事,比如做头发时陪着,家里的特产常常往那里送。也许是运气好,那年公司除了钟姐和董事长的一个远方表侄子转为正式工,其他人都败下阵来。

那天陆陆续续面试了不下四五百个印度人,库玛一家就在其中。

钟姐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在蛇口工厂里,那是一个来自河南洛阳的男生李哥。刚从部队出来,刚满十八岁的钟姐并没留意这个小个子男生,直到某次排队打热水,李哥主动让她先来,到后来每天下班李哥就提一桶热水给她。他们才慢慢有了交集。

巷口有不少围观的男人,有几个人走了出来,却不是去救优钵罗,而是加入络腮胡的队伍。

2012年,我被集团派到出租车事业部接手人力资源工作,上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钟姐。她走路生风,抱着一篮的证件往三楼赶,我们相视笑笑,算是打招呼了。

印度对此类案件的司法冗长,从立案到取证宣判,最短的半年,最长的可达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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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钵罗的姐姐嫁去了老德里,为了让她嫁进高种姓人家,库玛几乎耗尽了家产,连犁地的水牛都卖了。

钟姐初中毕业时才十六岁,两个姐姐早早地嫁人了,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在读书,她被迫放弃学业出门打工挣钱。后来跟我们一帮大学生出门游玩她多次提及学历的差距,总在内心有些许遗憾和自卑。

采办很顺利,晚上七点左右,我就回到了老德里。

我担心她这样过一辈子,我说,你不想想老了怎么办吗?农村里孤寡老人是没人照顾的,除非你有房子,有资产,他们冲这个也要照顾你。我暗示她要为自己着想。

库玛家不,不仅夫妻两个,甚至还带着小女儿一起来应聘。

八十年代末,深圳改革的浪潮正是火热,村里好几个女孩都去了深圳,听说每月工资五六百元,干的越多赚的越多。春节刚过,钟姐就搭车去了深圳,跟着村里女孩进了工厂。她没有想到那是一片荒芜的地方,除了厂房和机器就是大片的黄土,蛇口开山填海,出了厂房就是机器和黄土,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六个人一间不到二十平的铁皮房,上下铺。

库玛带着哭腔将我往外推,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知道他不想让家丑外扬。

她在流水线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计件工资再高也就五六百元,拼命干也就是七八百,而在成品区的统计员因为会电脑轻轻松松就能近千元。她开始利用别人排队打水的时间抓紧时间学习电脑和财务知识,并报考了电大,每天钻在蚊帐里看书到深夜。

招人的时候,老高带上了我,他朝地上啐了一口,等下你就这么问,chicken的米西米西?不吃的全他娘的不要,回头买菜还不把老子烦死。

公司每年一次的市外旅游的选在了河源,万绿湖逛逛,吃吃河源的河虾、霸王花米粉、五指毛桃汤,住在广东最大的湖边泡泡温泉,然后回城看看叶挺故居,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我的心揪了一下,没事,还有呢,你吃吧~

钟姐打小就能干家里的各种农活,下田插秧,上田埂就回家做饭菜,七八岁就跟着母亲翻越二三公里的山砍柴。她跟我提起小时候放牛时,正往柴火堆里添柴。

老高听了后狠狠吸了口烟,也没啥,印度童工全世界最多,好多干的还都是采矿啥的高危行业,就做个饭,招就招了吧。

更进一步接触钟姐是我从人事口转到经营部的时候。股票开始复苏,钟姐那日兴奋的说,套了六年的大同煤矿马上要回本了。我此时才惊讶地发现,她在股市上有十万块,还一直放了六年。接手经营业务后也知道她在公司有一台融资车辆。

或许是怕麻烦,或许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很多警察不愿意将强奸案记录在案,甚至会劝受害人销案。

钟姐是在2003年接手出租车牌照的,当时一个港人要去美国定居,当年五十万拿下的牌照一分不多的转让出去,出租车在那时还是高利润行业,到手后每月就有一万多的回报,钟姐果断地把房子卖了,转手接了这个盘。还清贷款,解除抵押,一下子似乎轻松了许多,手上还有十多万的现金可支配。

咖喱和米饭喷了库玛一脸,他却擦都不敢擦,只一个劲儿的道歉。

钟姐在很多场合说起身份的问题,在这种大都市里,有户口,能成为正式工,那是千万般的难,那种优越感在国企这种单位很是明显,说话办事都比别人有底气。

我报了警,大概半个小时,警察终于来了,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大叔,与寻常的干瘦印度人,完全不同。

在钟姐转为正式工那年,公司仅要六万元一套六十平集资房早已错过。第二年莲花北新建的几千套商品房在北环附近,九十年代初的莲花北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郊区,离市中心够远,却要十多万。钟姐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凑钱买房的路途。那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她曾说,自己用不到一万块的首付,实现了六十万的收入。

库玛的情况比我更糟,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酒馆边的石柱上,半张脸上都是血,疯了一般地大叫着求救,脸上全是绝望。

许姐呷一口茶,轻声说:小钟啊,你得叫钟姐,经营部的,她可是了不得的女人。许姐神秘地竖起大拇指。

新老德里间隔着一道印度门,以南为新,以北为老,虽在同一片土地上,新德里已是蓬勃繁荣,中国三线城市的模样,老德里却是一派拥挤、破败。

上一个人事准备离职,都来不及交接,就留了一份交接表在办公桌上。我是学人力资源的,对人的兴趣,让我迫不及待地找出花名册,找到经营部的钟姐,钟燕红,广东河源人,40岁,1990年入职,未婚,大专学历,深户。

我的手机在最开始就被抢走了,被那个鼻梁挨了一拳的禽兽抢了去,却在此刻救了我们一命。

钟姐是个特别信奉风水的人,看房很是讲究,朝向、楼层、山水、房子结构,几乎所有房子都在她的挑剔中。我的房子还是在她的挑剔下完成了,首付不够,钟姐毅然地将余款付齐。父母要把存了十多年的老本转给我,我死活不应,最后还是熬不过没钱的气短,一来是补齐钟姐的救急,二来真是没钱。

因为营养健康方面的原因,许多中国工程公司不愿意雇佣印度工人。

莉亚的丈夫越骂越起劲儿,干脆朝库玛动起手来,抬脚冲着库玛的膝盖就是三下猛踹,踹的库玛单腿跪在了地上。

我掏出钱包,丢了七八张1000面值的卢比在他们一家人脸上,给你们啊!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愤怒终于让我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这是在印度啊,贪污腐败成风的国度,公序良俗早就不是靠警察能够维持的了。

库玛黝黑且早衰的面庞上,浮上了剧烈的痛苦,是我的大女儿,她又被丈夫打了,这次打得太厉害,流产了。

有人给我打电话,是史蒂芬,那个颇有实力,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的供货商。

而库玛,最终还是成为了那9/10。

优钵罗看见莉亚的一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在她身上,莉亚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不认识人一样,依旧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

那好,明天来上班吧。

05

不能宰牛,但犁地的水牛不是牛;不吃牛肉,但牛奶就能喝。

03

我去过新德里几次,但很少进老德里。

在瑞士当马仔的时候,打架是家常便饭,冲着来人的鼻梁迎面就是一拳,对方痛苦地捂住脸,这彻底激怒了他的同伴。

好,那我办完事来接你们。

干什么你!

可大约一个月后,库玛忽然急急忙忙来找我,问明天他能不能请个假。

只是,你们确定要报警吗?这种案件,对小姑娘名声的损害很大的,搞不好以后人都嫁不了,你们真的确定吗?

巷子窄,车开不进来,停在了大概两公里外的大路上,印度电力紧张且混乱,停电是常有的事,走了两个巷道,便不出意外地又停电了。

我打给了史蒂芬,胖警察接了他的电话之后,态度一下转变了许多,连说话都温柔了起来。

库玛慈爱地看了眼女儿,她叫优钵罗,是梵语里青莲花的意思。

引导语:倒下后,我听见了优钵罗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看见不远处地上被撕成碎片的绿色沙丽,那几个刚刚偷袭我的混蛋,此刻全都迫不及待地围了过去。王八蛋,这帮人渣!

不少年纪大些的印度女人,是不愿意抛头露面给外国人工作的,丈夫也不让。

小姑娘应该有十一二岁了,但常年营养不良导致有些过于瘦弱,但继承了父亲身高的优势,个头已经有母亲高了,五官有着印度人种的深邃,睫毛又密又长,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优钵罗甜甜一笑,一边小心的把绿豆糕收起来,一边满面骄傲的说道,我姐姐可漂亮了,是我们村有名的美人,尤其是头发,又黑又亮,迷倒了好多小伙子呢!

印度贫民姑娘嫁人早,库玛还在为一两年后优钵罗的嫁妆犯难,自然不舍得花路费去看大女儿。

库玛捂着脸,低声啜泣着说道,谢谢,谢谢。

看见我们来了,莉亚的丈夫立即变了脸,甚至没有先问候一句岳父,张口就是,什么时候再补嫁妆给我?

但,印度人全民信教,信的还乱七八糟。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又把那块儿小小的绿豆糕,小心翼翼地包起来,剩下的给爸爸妈妈吃,他们还没有吃过呢。

颇为傲慢地打量我们一番后,胖警察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什么这么晚了,你们要带这个小姑娘出门?

优钵罗吃了一小口,大眼睛亮了一下,好好吃!

我说,老高,那好像是日本话。

我随手从地上抄了个木棍当武器,朝着他们一阵乱挥乱打,短时间内倒是没有吃亏。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最近正好需要去新德里进一批材料,要不我明天送你去吧。

拜托你,让她们两个来做饭吧,我家没有别的男人在了,不放心让她们自己在家啊!
库玛苦苦哀求道。

小姑娘穿着鲜艳的绿色纱丽,怯生生地探出身子来,飞快地摸了我的脚一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小声地说了句,纳玛斯戴。

通讯录里存的是他的本名,或许是上天眷顾,络腮胡刚好认识史蒂芬,看到来电显示后神色大变,他们跑了,跑得还很迅速,甚至把手机还给了我。

莉亚躺在一间挨着厕所的杂货室,常年不见阳光,异味很重。

快走。我下意识地拉着他们准备往反方向跑,络腮胡却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优钵罗,其他几个醉汉立即四面八方的将我们包抄起来,其中有三四个直冲我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库玛和优钵罗出发前去老德里,工地上伙食忙,库玛的妻子走不开,就让优钵罗跟去照顾姐姐。

快来谢谢叔叔。库玛向一直藏在妻子身后的小女儿招呼道。

可印度穷,政府为了提高本地人的雇佣率,08年左右就开始慢慢限制中国工人签证的发放,变相的逼着你雇印度人。

04

六口人住在一栋二层楼内,虽然外观有些破败,但门梁上锈迹斑斑的雕花灯,说明主人也曾辉煌一时,莉亚的夫家是个典型的没落高种姓。

快要走出门口时,我想了想又折返回去,把钱包里大半的钱塞给了库玛,然后飞快地逃出了那个炼狱一样的地方。

见我来了,库玛沉默地站起来,嗓音沙哑的有些撕裂,走吧。

请假?你要去做什么?

我没有问莉亚怎么样了,也不敢问。

我说,你可别打人家小姑娘主意啊,她爸爸可宝贝她的紧。

我救不了她。

胖警察的话,戳中了库玛的软肋。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他,他的父母和兄弟们立即全都围了过来,气势汹汹,大呼小叫,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莉亚睁着眼睛,双眼却没有一丝光芒,如果不是她偶尔还眨下眼,几乎看不出,她还是个活人。

这种人要么是极高种姓比如婆罗门祭司,要么是《摔跤吧爸爸》里的妻子那样,严格的印度教徒,绝对素食主义者。

说归说,我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老高,因此时不时地会多跑去照看一下优钵罗母女俩,一来二去的跟库玛一家就比较亲近了。

王八蛋,这帮人渣!

库玛把因为卖力工作而满是老茧和龟裂血痕的手,往后藏了藏,头半垂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对不起,我现在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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